第51章 果然是夢吧!
時間眨眼而過。
周六早上,森夏鈴音收拾好東西,剛走出家門,手機就接連響起消息提示音。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木兔光太郎熱烈的感嘆號。
哥哥:【后天就是合宿了呢!!!!】
哥哥:【好期待啊!!!】
嗯,感覺到哥哥的期待了。
鈴音:【我也很期待w】
這時,手機上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森夏鈴音停下腳步,看著上面的消息,愣怔眨了眨眼。
“誒?黑尾學長……”
“感冒了?!”
夜久衛輔一臉震驚。
其他人也都很驚訝,畢竟那可是很注重身體管理的黑尾鐵朗,完全沒想到他會感冒。
黑尾學長和感冒完全扯不上關系呢。
森夏鈴音無奈嘆氣。
事實上確實是一場意外。
根據可信人物森夏鈴音的短信和孤爪研磨的回憶,拼湊出了黑尾鐵朗生病的真相。
昨晚,黑尾家突然停電了。
家里一下子陷入一片漆黑,黑尾爸爸不在家,想到家里兩個老人可能會在黑暗中摔倒,剛洗完澡的黑尾鐵朗顧不得擦頭發,就跑到院子里去看電箱了。
是因為跳閘。
當黑尾鐵朗將電閘推上去后,屋內重獲光明,而——
迎面吹來一陣冷風。
“阿嚏!”
孤爪研磨當時去跑腿買醬油,回來的路上剛好看到黑尾鐵朗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站在院子里。
“然后,小黑今早起來就發燒了。”孤爪研磨平靜總結。
聞者唏噓。
山本猛虎沉痛:“換季的感冒病毒真可怕。”
竟然連那個黑尾學長都倒下了!
夜久衛輔走過來拍了下他和灰羽列夫:“你們也都注意點!”
森夏鈴音拿出手機,盯著定格在早上的聊天內容。
鐵朗學長:【抱歉,今天去不了學校了,中午要小鈴音一個人吃午飯了。(黑貓雙手合十.jpg)】
小鈴音:【誒?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鐵朗學長:【嗯……我感冒了。(黑貓戴口罩咳嗽.jpg)】
鐵朗學長:【不過已經吃了退燒藥,睡一覺起來就會好了,所以小鈴音不要太擔心哦。(黑貓摸摸頭.jpg)】
怎么可能不擔心啊!
森夏鈴音編輯消息,但想到這會黑尾鐵朗可能已經睡著了,又默默刪除,拿著手機在原地轉圈圈。
其他人:盯——
福永招平:在擔心呢。
海信行:完全就是在擔心呢。
山本猛虎:……總感覺好羨慕黑尾學長啊。
孤爪研磨:。
夜久衛輔:什么都羨慕只會害了你!!!
灰羽列夫:“啊,森夏停下了。”
決定了。
森夏鈴音目光堅定,面朝墻壁的方向攥緊拳頭。
就像當時她生病時黑尾鐵朗來探望她一樣,她也要去探病!
孤爪研磨嘴角輕揚,眼底閃過笑意。
小黑睜眼看到森夏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周六下午的訓練結束的很早,校門口解散后,森夏鈴音和孤爪研磨一起上了電車。
一路上她的手都是攥著裙擺的。
看著就很緊張的樣子。
到站的時候,孤爪研磨回頭提醒了她一下:“森夏,到站了。”
白發少女猛地起身:“好、好的!”
聲音都因為緊張變了調。
孤爪研磨:……嗯,不是一般的緊張啊。
看著走在他旁邊,同手同腳僵硬地像個小機器人一樣的森夏鈴音,孤爪研磨想到,她可能是因為一會單獨面對黑尾家的長輩緊張,就開口安慰道。
“今天小黑的爸爸應該不會那么早回來,小黑的爺爺奶奶可能也要有事出去,所以家里不會有大人在,森夏你……”
白發少女腳步一頓,緊接著整張臉就攀上了熱意。
“我、我我知道了!”
孤爪研磨:……
糟糕,他火上澆油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黑尾家門口。
黑尾家的門牌被余暉照亮,兩個老人從里面走出來,轉身就看到他們兩個人。
“哎呀,是研磨和小鈴音嗎。”
聽到這個叫法,森夏鈴音有些意外抬起頭,對上黑尾奶奶滿是慈祥笑意的眼睛,黑尾爺爺推了推眼鏡也投來很友善的目光。
她和孤爪研磨一起朝兩個老人問好。
“是來探望鐵朗的吧。”
“是、是的。”森夏鈴音局促開口,“請問黑尾學長現在怎么樣了?”
她和黑尾鐵朗中午又聊過一會天,當時他說感覺好多了。
但是黑尾鐵朗嘴里的‘好多了’,令森夏鈴音懷疑。
黑尾學長完全有可能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才那么說的。
“已經退燒了,現在還在睡著呢。”黑尾奶奶說著,把剛關上的大門,又打開,“正好,我們要出去一會,鐵朗就拜托小鈴音了。”
誒、誒就她自己嗎?!
森夏鈴音猛地看向孤爪研磨,后者默默移開視線:“加油,森夏。”
研、研磨學長!!
但在黑尾奶奶信任的目光下,森夏鈴音還是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這和她想的探病不一樣啊!
黃昏時分,夕陽從玻璃照到屋內,整個房子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森夏鈴音按照上次來時的路線,來到了黑尾鐵朗的房門前。
她做了個深呼吸,顫抖擰開門把。
吱呀。
門發出一聲響,森夏鈴音小心翼翼走進來。
“打、打擾了。”她輕聲道。
房間里拉著窗簾的緣故,余暉照進來屋子里也灰蒙蒙的,目光落到床上時,她怔住了。
咔嚓。
門關上了。
森夏鈴音來到床前,緋紅色的眼瞳震驚顫動著。
床上,她想象中應該平躺著熟睡的黑尾鐵朗,此時——
趴在床上,兩手各拿著一個枕頭,將自己的腦袋夾在中間,像是三明治一樣,完全看不出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誒?
她蹲下身,小聲喚了一聲:“黑尾學長?”
回應她的是黑尾鐵朗均勻平穩的呼吸。
睡得很熟啊。
話說回來這個睡姿……
森夏鈴音盯著黑尾鐵朗的頭發。
這就是黑尾學長發型的由來吧。
森夏鈴音在他床邊坐下,雙臂交疊放在床邊,她俯身把下巴擱上去,圓潤的緋紅色眼睛像小動物觀察人類一樣,盯著黑尾鐵朗。
黑尾學長好強啊——各種意義上來講。
就在這時,黑尾鐵朗突然動了,對著森夏鈴音這一邊的枕頭一松,他身體也朝這邊轉過來。
森夏鈴音慌亂直起身。
沉重的眼簾沒有完全掀起,黑尾鐵朗金棕色的眼睛蒙著一層朦朧的睡意,他模糊的視野勾勒出熟悉的身影。
“小鈴音?”
是夢嗎?
“是、是我!”森夏鈴音聽著他低沉沙啞的聲音,想要起身去倒杯水,剛起身,手腕就被一雙滾燙的大手扣住。
“你要去哪里?”
“誒?”森夏鈴音轉過頭,結結巴巴道,“我我去倒點水。”
黑尾鐵朗盯著她,吃過退燒藥后大腦陷入斷斷續續的睡眠中,他完全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只是本能的伸出手不想讓她離開。
“不要……”他說,“其他的都不需要。”
“但是學長你剛醒來,應該喝……!!”
剩下的話,在身體驟然向后倒去時被打斷,森夏鈴音視野一陣旋轉,回過神來,她人已經躺在了床上,還沒等反應過來,身后滾熱的氣息就貼了上來。
像是害怕她會消失一樣,黑尾鐵朗的手臂從身后緊緊地抱住她。
“等、等學長!”
“不要走。”黑尾鐵朗炙熱的吐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引得森夏鈴音身體一抖,緊接著就是毛茸茸的腦袋貼上來,像一只慵懶的大貓蹭著她,低沉的聲音加上睡意聽起來有一種撒嬌的感覺。
“就這樣待在我身邊好嗎,小鈴音?”
背對著黑尾鐵朗,森夏鈴音臉頰一紅。
太狡猾了!
她根本拒絕不了!
森夏鈴音連指尖都緊張地顫動。過了一會,身后黑尾鐵朗的呼吸又沉穩下去,她試著逃走,纏在她身上的手臂就像是有意識般收緊。
森夏鈴音:……
她又去推身上的手臂,不動,完全不動。
身上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誒!
——【森夏鈴音逃脫失敗】
她無奈嘆了口氣。
窸窣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響起,森夏鈴音轉過身,眼中映出的是黑尾鐵朗近在咫尺的睡顏。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黑尾鐵朗睡著時的樣子了,上次是在合宿。
她腦中浮現那時的記憶畫面,然后微妙地頓了一下。
總感覺……同樣都是熟睡,怎么有點不太一樣?
但這種疑惑很快就被森夏鈴音扔在了腦后。
因為生病的緣故吧。
黑尾鐵朗蹙起眉頭,仿佛做了噩夢一樣。
森夏鈴音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在他的眉心輕輕揉了揉,似乎是感受到了安撫,他的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她的手又向上,落到了黑尾鐵朗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白發少女閃爍著瑩潤光芒的緋色眼瞳微微彎起。
要快點好起來哦,黑尾學長。
……
…………
黑尾鐵朗眉心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吃完藥之后,腦子就變得昏沉沉的。
他睡了多久?現在幾……嗯?
他所有的思緒都在低頭的瞬間消失了。
黑尾鐵朗驟然縮小的眼瞳中映出白發少女的睡顏,因為兩人貼在一起的熱度,少女白皙的臉頰泛著紅撲撲的顏色。
……誒?
為、為什么小鈴音會在這里?!
手臂下是少女柔軟的身體,他們貼得那么近,近到他能聞到少女身上甜甜的香氣。
就在他震驚不已時,懷里的少女睫毛輕顫,也緩緩睜開眼,和他對上視線后,她露出一個像棉花糖一樣軟乎乎的笑容。
“學長,身體已經沒事了嗎?要喝水嗎?”
黑尾鐵朗眼前浮現一些模糊的碎片,最終定格他把腦袋埋在少女脖頸間的樣子。
“……”
“……學長?”
面前的少年像是終于清醒了,一股熱意再次沖上他的腦袋。
真的是小鈴音。
小鈴音在他的房間里,躺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懷里……
砰!
黑尾鐵朗紅著臉像是炸了毛的貓,睜大眼睛,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是夢吧。
絕對是夢吧!!!
第52章 赤葦:黑尾學長也是獨占欲很強的類型啊。
掛在墻壁上的時鐘滴滴答答,黑尾鐵朗清晰聽到心口的鼓動,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撞擊著他的耳膜和神經,身上的被子在他震驚坐起來的時候滑落,他卻感覺身上的熱意比在被子里的時候還要高。
他突然的安靜和臉上的表情,讓森夏鈴音也后知后覺意識到了。
“……”
“……”
一時間兩個人臉上都帶著薄薄的紅暈,移開目光。
房間里一下子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柔軟*的床鋪在身下,森夏鈴音卻無心感受,她盯著自己糾纏在一起的手指,想了想,正要開口。
對面的黑尾鐵朗先她一步。
“啊,對了家里有點心。我去泡茶,然后一起吃點心吧小鈴音。”黑尾鐵朗說著就來到床邊。
森夏鈴音連忙攔住他:“我、我去好了,學長你還是躺下休息吧!”
“沒事沒事,我早就退燒了,睡了一覺之后已經滿血復活了!”黑尾鐵朗一邊說著,一邊就把也要起身的森夏鈴音又按回床上,“小鈴音坐在這里就好了。”
“嗯,我馬上就回來稍等我一會。”
咔嚓。
房門打開又關上。
當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森夏鈴音頭頂‘砰’得一聲響,白煙冒氣,她眼睛慌亂成蚊香眼,差點倒下去。
眾所周知睡意是會傳染的,森夏鈴音從一開始的緊張到放松,到最后被黑尾鐵朗的睡意傳染,漸漸也抵擋不住沉重的眼皮。
雖然是不可抗力,但是作為探病人怎么想都不應該睡過去啊!
還有……
清醒之后,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黑尾鐵朗近在咫尺的臉龐,具有攻擊性的五官還蒙著一層睡意,顯得柔和許多。睡衣的領口散漫的敞開,因為睡夢中無意識的靠近,森夏鈴音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指尖抵在他清晰可見的鎖骨上。
手肘靠在滾熱的胸膛上,能夠感受到,下面富有彈性的胸肌隨著呼吸起伏。
搭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是……
森夏鈴音像是被燙到的小兔子,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跌坐在地上,回身把腦袋砰砰撞向柔軟的床墊。
啊、啊啊啊啊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這時,身后的房門傳來響動,森夏鈴音立馬轉過身,坐好。
“久等了,小鈴音來吃點……”
推門而入的黑尾鐵朗,抬頭看著正坐在床邊的白發少女,話音僵住,隨之一轉。
“小鈴音你不用……”他停頓,思考措詞,“這么正式也可以。”
那張可愛的臉龐緊繃著,加上正坐,看起來格外的違和。
森夏鈴音:“沒、沒事的!這樣坐著更舒服!”
黑尾鐵朗:“……嘛,如果小鈴音覺得這樣更舒服倒也沒關系。”
他將矮桌拽到床邊,放下手里的托盤,倒好茶水。茶杯里的熱茶飄出氤氳的熱氣,精致的小盤子里擺放著水粉色如櫻花瓣一樣精致小巧的和果子點心。
在森夏鈴音旁邊坐下,即便有意離開了些距離,但因為體型的關系,他的膝蓋還是碰到了森夏鈴音垂落的手。
出于一種奇怪的感覺,兩個人都默默退了一步,森夏鈴音收回手,黑尾鐵朗又往旁邊挪了一點。
安靜一秒,他開口。
“這個很好吃的,是我姐姐從京都旅游帶回來的,她強烈推薦。”
“好、好的。”
森夏鈴音拿起一個,黑尾鐵朗也隨后拿起一個。兩個人同步小口小口咬著點心,臉頰一樣的鼓起,像兩只沉默進食的倉鼠。
這不行啊。
黑尾鐵朗表情凝重咽下嘴里的食物,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說起來今天訓練怎么樣?列夫那家伙有好好練接球吧?”
“誒?訓練的話一切正常,灰羽君也有好好練習接球。”
“這樣啊。”黑尾鐵朗頓了下,又道,“對了,小鈴音你會不會覺得無聊?要看漫畫嗎?打游戲也可以,之前研磨給我推薦了一款很好玩的游戲!”
森夏鈴音眨了眨眼,望著身旁語速加快,話明顯比平常要多的黑尾鐵朗,心里冒出一個想法。
難道說——
“黑尾學長你是在緊張嗎?”
這句話宛如箭頭直戳到黑尾鐵朗頭上,他身體一僵,嘴上滔滔不絕的話音也戛然而止。
盡管他沒直接回答,答案也不言而喻了。
原來真的是在緊張啊。
森夏鈴音略帶驚訝和新奇的想到。
雖然黑尾鐵朗在她面前也表路過慌亂和臉紅的樣子,但那也只是偶爾,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很游刃有余。
她還以為黑尾鐵朗會像往常一樣,壞笑著說一些讓她更加不知所措的話。
沒想到他也和她一樣在緊張。
黑尾鐵朗撐不住了,他放棄一般胡亂抓了抓頭發,臉上泛起一絲薄紅。
“怎么可能不緊張啊,一睜眼就看到女朋友躺在自己身邊,我還以為是做夢,夢到我們結……”
他后面聲音越來越小,森夏鈴音沒聽清。
她不禁朝著黑尾鐵朗的方向湊近一些:“學長,你剛才說什么?”
“沒、沒什么!什么都沒有嗯!”黑尾鐵朗一反常態地慌亂轉移了話題,“比起這個,抱歉剛才強拉著你躺下來。”
他心虛地說。
森夏鈴音一怔,隨即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她小幅度地搖搖頭:“沒關系的,我之前生病的時候也給學長添了不少麻煩,而且我還看到了學長發型的演變史,感覺還挺開心的。”
黑尾鐵朗:“……”
把這個忘了啊!!!
黑尾鐵朗想到那個奇特的睡姿被喜歡的女孩子看到,臉頰瞬間漲紅:“那、那個不重要,嗯不重要!所以小鈴音也不要在意,忘了吧,比起這個我們還是繼續聊游戲吧!”
這一刻,森夏鈴音體會到了黑尾鐵朗平常壞心眼時的心情。
“但是,我還挺想拍照留念的。”森夏鈴音抬眸,宛如紅寶石的緋色眼瞳亮起期待的光芒。
“學長,你可以再表演一次那個嗎?”
黑尾鐵朗眼角一抽。
“小鈴音,你是不是學壞了?”
“誒嘿嘿,多虧了學長。”
“學長可不記得有這么教你!”黑尾鐵朗伸手從她頭頂一頓亂挼,一路向下又捧住她軟乎乎的臉頰揉捏。
這樣兩個人的距離在不知不覺間又拉近了。
臉頰紅撲撲的白發少女,帶著毫無防備的笑顏貼近他。柔順的白色發絲掃過黑尾鐵朗的手臂,癢癢的,帶著香甜的氣息。
他看著森夏鈴音的目光沉默幾秒,臉上的慌亂逐漸斂起,薄紅還未完全褪去,他垂下眼,金棕色的眼底蒙上一層陰影。
“小鈴音。”
“嗯?”
森夏鈴音狀況外地眨了眨眼,面前投下一道陰影遮住了頭頂的燈光,反射燈光的眼瞳一暗,只能映出黑尾鐵朗越來越接近的臉龐。
那種令人心跳加快的氛圍再次將兩人包裹住。
森夏鈴音纖長的眼睫輕顫,在熟悉的吐息噴灑在臉頰上時,她輕輕闔上眼,將頭微微向上揚起。
他們的呼吸即將交融之際——
叮咚!
門鈴響了。
“鐵朗!你醒了嗎?!幫爸爸開下門,我手里東西太多了,拿不了鑰匙!”
“……”
“……”
兩人同時一僵,睜大眼睛看著對方,然后默默拉開距離。
黑尾鐵朗起身:“我去一下。”
“好的。”
門關上,森夏鈴音默默把咕咚咕咚冒著熱氣的臉頰埋進掌心。
門后隔著門板,黑尾鐵朗也抬手擋在嘴邊,臉上的紅色變濃了,金棕色的眼瞳在灰暗的走廊里沉靜如夜晚的大海,看似風平浪靜,實際洶涌著晦澀的波浪。
等到臉上熱意褪去,森夏鈴音調整好情緒下樓和黑尾爸爸打了招呼。天色暗了下來,她也該回家了。
那天,黑尾鐵朗將她送到了車站門口。
就剛才的事情,兩個人誰也沒主動提起,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反正——
還有下次呢。
森夏鈴音在日歷上畫了個×,拎起行李出門了。
周末的合宿開始了。
這次的地點是在音駒學校。到達學校后,森夏鈴音先將住宿的行李放到了給經理們劃分出來的教室里,才轉身去往體育館。
梟谷學校是最早到達的。
森夏鈴音剛到體育館,還沒等推開門就聽到了里面響起木兔光太郎,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
她推開門:“早上好。”
話音剛落,館內的木兔光太郎就唰得轉過頭,猛禽類一樣地眼睛瞬間放光,他‘Heyheyhey’地張開手臂沖了過來。
森夏鈴音睜大眼睛,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一只手臂突然從身后伸出,熟稔地將她攬過,她被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
黑尾鐵朗無奈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木兔,都說了多少次不要再人前和小鈴音玩舉高高啊!”
木兔光太郎猛地一個急剎車,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瞳孔劇烈地顫動。
“你、你……”
森夏鈴音心里咯噔一聲。
糟了,她好像還沒有告訴哥哥自己和黑尾學長交往的事情。
[‘鈴音有男朋友竟然不告訴哥哥?!哼!哥哥不管啦!’]
……哥哥絕對會鬧別扭!
而且,還是魔法咒語都哄不好的那種別扭!
思及此,她趕緊開口:“哥哥其實……”
“你竟然叫鈴音‘小鈴音’!”
黑尾鐵朗:……
森夏鈴音:……
重點是這個嗎!?
木兔光太郎抱頭不甘道:“早知道這樣,我叫小鈴好了!可惡感覺輸了!”
“……”
“……”
其他人:你在比什么啊!!!
赤葦京治臉色微妙,放棄了吐槽,他轉而看向黑尾鐵朗,盯著那只有意將白發少女更貼近自己的手臂。
原來那個黑尾學長也是戀愛之后獨占欲會很強的類型啊。
他還以為會是更加成熟游刃有余的類型。
不過——
赤葦京治轉念一想。
從黑尾學長能和木兔學長玩得很好這一點來看,倒也正常了。
“阿嚏!”×2
木兔光太郎嚷嚷:“剛才你們誰念叨我了!”
黑尾鐵朗:“還有我。”
赤葦京治面不改色走開。
“等一下,哥哥……”森夏鈴音扯住木兔光太郎的衣擺,驚訝看向他,“哥哥是早就知道我和黑尾學長交往的事情了嘛?”
“是哦。”木兔光太郎眨了眨眼,又抬手抵唇思索,“不過,準確來說我只是知道你們兩個互相喜歡,但不知道黑尾什么時候和你表白,嗯——都一樣吧!”
森夏鈴音:不、不一樣啊!
等等!
森夏鈴音這次不止睜大眼睛,臉也一點點紅了起來:“哥、哥哥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難道是黑尾學長告訴哥哥的?!
她猛地看向黑尾鐵朗,后者立馬為自己證明,“不,不是我,是木兔他自己……”
“沒錯,是我自己察覺到的!”木兔光太郎得意雙手叉腰,“哥哥厲害吧!”
森夏鈴音還想追問是從哪里知道的。但這時森然和生川的隊員們也到了,不得已她把到嘴的問題又咽了回去。
找、找個機會再問哥哥吧。
之后烏野隊也趕到了,合宿訓練正式開始。
在休息期間,經理們湊到一起。先前都在忙,現在終于有了機會,最先按捺不住得宮之下英里搶先問道:“鈴音你和你們主將真的開始交往了嗎?!”
剛過來的谷地仁花:“誒?!”
這么快就暴露了嘛?!
白發少女抬手撓了撓臉頰,在大家注視下赧然點了點頭。
和黑尾鐵朗正式交往之后,森夏鈴音就將這件事告訴了谷地仁花,雖然有些難為情,但是她想告訴谷地仁花。
畢竟,仁花是她苦澀戀愛萌芽的見證人。
[‘我的話……’]
[‘會一直隱瞞下去吧。’]
夏日午后的陰影里,白發少女脆弱苦澀的笑容和今日她羞澀卻陽光的笑容重疊。
谷地仁花心底涌起一陣說不清地激動情緒。
她拿出手帕擦眼淚:“鈴音真的成長了啊!”
清水潔子愣住:“誒?媽媽?”
“所以說,你們現在進展如何?”白福雪繪攬過森夏鈴音的肩膀,嘴角狡黠地翹起。
這個問題也是其他幾人很在意的。
在幾位學姐熱烈的目光注視下,森夏鈴音漸漸紅了臉,她目光游移,身前的雙手緊握在一起。
“誒?還、還不錯。”
“誒——”
她們決定留著今晚睡前在好好問一問。
休息快結束時,經理們回到體育館整理水瓶和毛巾,準備迎接之后的比賽。
天氣涼爽了,森夏鈴音不用像夏天時那樣天天扎著頭發,她還是更喜歡披散頭發。
只是這幾個月她不僅人成長了,頭發也長長了。
所以,為了干活時方便森夏鈴音還是會把頭發扎起來,結束就散下來,這就導致了她總是隨手把摘下來的頭繩放在某處,過后就找不到了。
每天,必有一些時間是用來尋找神秘失蹤的頭繩的。
如今手指撲空的森夏鈴音:……
她又把頭繩隨手放在那里來著?
今天帶的兩個怎么都不見了啊!
她攏起頭發的手尷尬松開,雪白的發絲紛紛而落。
“在找東西嗎,小鈴音?”
身后響起黑尾鐵朗的聲音。
森夏鈴音聞聲轉過頭:“是的,學長有看到我的皮筋嗎?”
“這個嗎——”黑尾鐵朗夸張地嘆了口氣,一邊朝她走來,一邊挽起袖口,露出手腕。
“那么,請問小鈴音掉的是這個兔子的頭繩,還是這個黑貓的頭繩呢?”
森夏鈴音:……
都、都是她的!
兩根頭繩,一個帶著可愛的白色小兔子,一個是小黑貓的,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森夏鈴音瞬間就喜歡上了。
只買一個又舍不得另一個,干脆兩個就都買了。
她當然沒想過頭繩上的小動物很像她和黑尾學長什么的……真、真的沒有想過哦!
森夏鈴音小聲道:“兩個都是我的。”
“嗯,小鈴音是很誠實的孩子呢。”黑尾鐵朗走到她身后,將小兔子拿下來放進她手里。
森夏鈴音疑惑眨了眨眼。
誠實的孩子不應該被歸還兩個嗎?
另一個呢?
頭頂響起黑尾鐵朗的低笑。
他修長的手指靈活穿梭在森夏鈴音雪白的發絲間,將柔順的發絲攏在一起,用黑貓的頭繩系好,確保不會散落,也不會太緊扯疼頭皮的程度。
狡黠的黑貓在雪白的發絲間十分醒目,想看不到都不行。
“另一個,就在這里吧~”
第53章 世界最好的哥哥!
“另一個,就在這里吧~”
聽到他的話,森夏鈴音下意識抬手,頭繩上的小黑貓材質偏軟,指尖戳在它的笑臉邊,可以戳出一個小酒窩。
森夏鈴音緩慢眨了眨眼,黑尾鐵朗的笑臉和小黑貓的笑臉重疊在一起。
她轉過身,踮起腳尖,伸出手指在黑尾鐵朗略帶疑惑的目光里,指尖戳在他臉上。
指尖陷進去,也戳出了一個小酒窩。
嗯,論手感的話,果然還是黑尾學長的臉頰手感更好啊。
森夏鈴音腦海中冒出這個總結。
黑尾鐵朗微微睜大的眼睛狀況外地眨了眨,戳出來的酒窩和那張攻擊性很強的臉并不符,配合怔怔眨眼的動作看起來有些呆呆的。
啪嗒。
烏野隊路過的田中學長手里的排球掉了。
森夏鈴音這才如夢初醒,她快速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眼黑尾鐵朗,再看眼手指,再看眼黑尾鐵朗。
她觸電般收回手。
戳到小黑貓的時候,腦袋中下意識就冒出了這個想法,完全沒想到身體竟然被本能驅使下意識做了。
森夏鈴音:>x<
她這個笨蛋啊!
“那、那個……”
她神色慌亂的臉上肉眼可見的變紅。
“我、我我我想起還有衣服在洗衣機里!!”
說完,白發少女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留在原地的黑尾鐵朗呆愣眨眨眼,抬手摸了下剛才被戳的地方,想到她剛才戳小黑貓的舉動。
所以……
果然是因為那個小黑貓像他才買的吧~
黑尾鐵朗不自覺揚起嘴角,一轉身就迎接了其他人的死魚眼,充滿了對他的嫌棄之意。
黑尾鐵朗:……
“虎、虎你們主將和經理……”田中龍之介僵硬地一點點挪動腦袋看向山本猛虎,后者雙手合十,神色是看破世俗的淡然。
“因為羨慕得要死所以我當做沒看見了,龍。”
田中龍之介:“!!!”
現在羨慕得要死的變成兩個人了。
……
…………
晚間自主練習時間,最先吃完晚飯的木兔光太郎,先來到了體育館。躲過了學姐們的八卦之心的森夏鈴音在門外,謹慎地左右看看,確定周遭無人之后,才悄咪咪進入體育館。
她走過去,扯了扯木兔光太郎的衣擺。
“哥哥。”
“是鈴音啊!”木兔光太郎低頭看到她就笑起來,開心地轉動手里的排球。
“來得正好,來幫哥哥發球吧!”
“嗯、嗯,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些事情想問哥哥。”
“什么什么?!”
木兔光太郎眼睛唰得就亮了,被妹妹請教問題的時刻,作為哥哥他驕傲挺起胸膛:“不管什么問題哥哥都能解答!啊,除了數學,那個還是問赤葦和木葉吧。”
“不是數學題。”森夏鈴音垂下眼,目光左右游移,在原地躊躇片刻,她臉頰泛起薄紅,小聲開口,“就是,哥哥你白天說的那件事……”
“嗯?!”
木兔光太郎把耳朵湊得更近一些,才聽到妹妹說什么。
“哥哥是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啊,這件事啊!”
木兔光太郎的嗓門就比她的大多了,嚇得森夏鈴音趕緊看看周圍,發現沒有人之后才松了口氣。
“就是在你給我們準備夜宵的那次。”木兔光太郎說。
森夏鈴音有些意外:“那次嗎?”
意外的很普通一次。
那天晚上好像沒有發生什么?
“是啊,在這之前我還以為黑尾是要和我搶鈴音哥哥的位置,所以一直很警戒他!”木兔光太郎臉上露出很生動的戒備表情。
森夏鈴音:……到底怎么會誤會成這樣啊哥哥!
“也正因為這樣,黑尾那家伙每次靠近你的時候我都有留意,那個晚上我就注意到了,黑尾喜歡你這件事。”木兔光太郎思考了下,補充說明,“因為那個時候,黑尾看鈴音的目光給我的感覺和爸爸看媽媽的時候完全是一樣的呢!”
森夏鈴音瞳孔微微一縮,瞳孔因為動容而顫動著。她眼前立刻浮現出,那一晚為了鼓勵她,教她發球的黑尾鐵朗。在她發球成功之后,回身看到那個目光。
一定——
就是那樣的目光吧。
她心里的蜜罐打翻了,甜甜的蜂蜜將心臟緊緊包裹住,還沒等她細細品味甜味,她就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等!?那哥哥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喜歡黑尾學長的?”
木兔光太郎露出奇怪的神色,看著面前的妹妹說:“也是那一晚啊。”
“但、但是那一晚我什么都沒做?”
木兔光太郎笑起來,連聲音里都帶著笑意:“因為鈴音不是特意把給黑尾那份秋刀魚多烤了一會嘛。”
幾條秋刀魚一眼就能從外表看出火候區別,木兔光太郎在遲鈍也注意到了。
“如果是喜歡的人的話,肯定會無意識偏心吧!雖然我沒有過喜歡的人不懂,但爸爸經常這么說!”木兔光太郎說著,肯定地點頭,“嘛,如果是我的話,肯定也會給喜歡的人120%的偏心!”
“……”
完全沒想過有一天會從哥哥嘴里聽到這種話!
但說出來的話,哥哥一定會鬧別扭的,所以森夏鈴音默默把話咽了回去,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但是……哥哥就沒想過我當時可能是想和黑尾學長交朋友嗎?”
畢竟,她就這么誤會過。
木兔光太郎被問得一愣,抬手抵在下顎,閉眼認真思索三秒,真的只有三秒。森夏鈴音仿佛看到了他頭頂冒出的三個點。
“沒有啊!”木兔光太郎爽朗道,“至于為什么我也不知道!”
“難道說——我其實是戀愛方面的天才!?”
森夏鈴音:嗯,那應該也不太對哥哥。
是直覺吧。
哥哥的直覺,好可怕。
“好了!問題回答完了!”木兔光太郎把球遞給她,眼睛亮晶晶的,“鈴音來給我發球吧!”
“嗯。”森夏鈴音接過排球,淺笑著點點頭。
這樣兄妹倆的單獨訓練,讓她回想起了以前。
木兔光太郎從小就接觸排球,所以森夏鈴音也經常幫木兔光太郎訓練。等到木兔光太郎上了初中之后,這種訓練就變少了,那時木兔光太郎初中的排球部訓練很滿,放學后和節假日都和隊員們一起練習了。
可是,在某一天,木兔光太郎突然過來找她了。
她記得那是周末的午后。彼時,她蹲在庭院里的花壇前除草,突然聽到哥哥在叫她。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聽錯了,結果一轉頭,就看到站在門口樹蔭下的木兔光太郎。他抱著排球,臉上是和往常沒有差別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樹影的錯覺,那雙眼睛和平常比起來顯得過于安靜了。
一定是發生什么了吧。
森夏鈴音將除草工具放到一邊,摘下遮陽帽小跑了過去,隨著她接近,木兔光太郎也慢慢低下頭。
“是要練球對吧,哥哥。”
白發少女彎起眉眼,紅撲撲的臉頰上黏著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斑駁的陽光灑落到她的笑顏上,留下一瞬閃閃發亮的光亮。
木兔光太郎笑起來,標志性的嗓音在庭院里響起。
“Heyheyhey走吧!我們去練球!練完哥哥請你吃冰沙!”
“嗯!”
那天他們去了經常去的那家體育館,館內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漸漸館內回蕩起排球落地,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響,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從炙熱的午后,一直到夕陽下山。
走出體育館,木兔光太郎舉起手臂在頭頂上方拉抻了一下,練了一下午他不僅沒有覺得累,反而還有一種爽快感。
兄妹倆來到沙冰店,像小時候那樣坐在店家門口的椅子上,悠閑地晃著腿,吃著冰沙,空氣里的熱氣也變得微不足道了。
森夏鈴音這時才試探地開口:“哥哥,今天是社團休息嗎?”
“是啊。”木兔光太郎挖了一勺冰沙送入口中。
森夏鈴音攥緊手里的冰沙盒子,擔憂的影子逐漸拉長。
就在她思考怎么開口時,旁邊的木兔光太郎突然說道:“之前晨練的時候,我沖在最前面,疑惑大家怎么沒跟上來的時候,轉過頭才發現身后已經沒有人了,他們去抄近路了。”
冰沙盒子外表凝聚的水珠從邊緣緩緩滑落,變成一滴水滴啪嗒掉落在椅子上。
森夏鈴音聽到‘身后沒有人跟上來’的時候,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下,帶起一陣疼痛,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不知道要在這種時候說些什么,不論說什么都顯得很蒼白無力。
“嘛,雖然看到身后沒人時我還是愣了下,畢竟一下子人都不見了誒!”他語氣豐富地起伏,像是在講故事一樣。
“不過,也沒關系。畢竟我晨練也不是因為人多才跑的,更不會因為沒有人就不跑了。”
“所以,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鈴音。”
木兔光太郎抬手覆在妹妹頭上,大手胡亂揉了揉:“之后還要拜托鈴音陪我訓練了!”
森夏鈴音望著他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心中不可控制的產生巨大的動容。
——果然,哥哥好厲害啊。
如果是她的話,肯定在回頭的瞬間就已經被打倒了。
那一瞬哥哥在想什么呢?
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繼續跑下去的呢?
那時候的她以為自己沒有得出答案
但是,仔細一想,正是因為得出了答案,她才從哥哥身上得到了鼓舞。會堅定獨自一人來到音駒,也是想起了哥哥那時平靜轉身繼續跑下去的背影。
那個背影給予了她勇氣。
砰!
“好耶!今晚感覺真不錯啊!”
木兔光太郎發出痛快的聲音,轉過頭的時候,他疑惑眨了眨眼。
“鈴音,是想到什么開心的事情了嗎?”
“嗯。”森夏鈴音朝他彎起眉眼,嘴角漾起笑容,“哥哥,謝謝你。我的哥哥是木兔光太郎真是太好了!”
木兔光太郎猛地受到重擊,他睜大眼睛,嘴巴驚訝張成‘o’型,被沖擊的往后退了一步,半天后,反應過來,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光芒,得意地雙手叉腰:“當然了,我可是世界最好的哥哥啊!”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么了,但是被妹妹夸,他超開心!
“嗯,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是吧是吧!當然,鈴音也是世界最好的妹妹!”木兔光太郎一激動就把森夏鈴音舉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
森夏鈴音猝不及防被舉起愣了下,但隨即就笑了出來。
少女清脆的笑聲在館內回蕩。
此時,體育館外——
赤葦京治穿過走廊走過來,見到在體育館門口,依靠著墻壁的黑尾鐵朗,他剛要開口,就見黑尾鐵朗抬手抵在唇邊,無聲做了個‘噓’的手勢。
赤葦京治看了眼館內,也反應過來,默默走到和黑尾鐵朗的位置。
“黑尾學長,你在這里等很久了嗎?”
“沒有啊,我也才剛來不久。”黑尾鐵朗面不改色笑道。
絕對是騙人的呢。
赤葦京治瞥了他一眼,垂下眼說:“但我覺得,你還是應該進去一下比較好。”
“不不,這個時候進去打斷兄妹聯絡感情,也太不識趣了。”
“但是,以我對木兔學長的了解,他太過于開心的話,可能就會……”
“鈴音要是你能來梟谷好了……嗯,現在過來怎么樣!”
黑尾鐵朗:……
赤葦京治面無表情:“就會想把森夏同學挖過來了。”
嘛,雖然只是玩笑,但——
“木兔你這家伙放下‘我家經理’!!!”
——現在的黑尾學長會上當呢。
赤葦京治如此想到。
第54章 小鈴音永遠是特例
黑尾鐵朗和赤葦京治加入之后,晚間訓練正式開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今晚黑尾鐵朗特別來勁,攔了木兔光太郎好幾球,氣得木兔光太郎嗷嗷直叫,然后木兔光太郎也更來勁了。
而沒有上頭的森夏鈴音和赤葦京治在一旁,表情一個隱隱透露擔憂,一個看似平靜實際額角也流下一滴汗珠。
森夏鈴音小聲:“赤葦學長,我們今晚還能回去嗎?”
赤葦京治:“……應該沒問題的。”
畢竟,有黑尾鐵朗在。
如他所料,在時間接近八點的時候,黑尾鐵朗叫停了訓練。木兔光太郎意猶未盡:“才八點!再打一會啊!”
他們不是十點才睡覺嗎!
“不行。”黑尾鐵朗在這方面立場很堅定,“現在不像夏天,早晚溫差大,再打一會回去的時候很容易感冒的。”
“而且,雖然說是打到九點,但是又不是說馬上就能回去睡覺吧?”
木兔光太郎:“誒?”
黑尾鐵朗無奈道:“收拾場地需要時間,回去洗漱也需要時間,等到做完這些,躺下的時候早就超過十點了。加上睡前激烈運動的話,會讓身體亢奮起來,絕對會影響睡眠質量的。”
木兔光太郎:“!那確實!”
不愧是黑尾學長!
森夏鈴音和赤葦京治同時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四人收拾完后,森夏鈴音將頭頂的頭繩摘了下來,旁邊黑尾鐵朗適時伸出手。
想到白天出現在黑尾鐵朗手腕上的發繩,比她自己保管安全多了。想到這里,森夏鈴音又從口袋里掏出另一根發繩,一起放在了黑尾鐵朗的掌心。
后者很自然地把兩根發繩戴在自己手腕上。
赤葦京治看著兩人默契親昵的動作,不禁想到。
黑尾學長真的很會照顧人,而且森夏同學也已經完全信任他了。
已經看不到夏天合宿時兩人生澀處于拉扯階段的身影了。
總感覺,他也有點欣慰呢。
赤葦京治無聲揚起嘴角。
木兔光太郎雙手枕在腦后:“話說啊,時間就不能過得再快一點嗎!”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打比賽了!”他激動地伸手比劃,“就不能閉上眼,然后唰得一下就到十一月份嗎!”
三人:……
森夏鈴音無奈揚起嘴角:“哥哥,那種事情只有超能力才能做到。”
“誒——”
“好吧,等待中的期待也是一種樂趣!”木兔光太郎側目,咧嘴笑道,“鈴音也很期待吧!正式比賽時,正式和哥哥開戰的感覺!”
森夏鈴音一頓,微微點頭:“我確實很期待比賽,但是……哥哥,上場的不是我哦。”
準確來說,她的戰場并不在賽場,而是在場下。
木兔光太郎眨了眨眼,張開嘴剛要說什么。黑尾鐵朗的聲音搶先一步響起:“這么說就不對了,小鈴音。”
“誒?”
森夏鈴音下意識要尋聲望去時,頭上落下一道溫暖的重量,輕輕揉了揉她腦袋。
和木兔光太郎每一次熱情洋溢的胡亂手法不同,黑尾鐵朗摸她腦袋的手法都很溫柔。
嘛……當然也有極少數的時候,黑尾學長為了忍耐和克制會稍微有些亂了陣腳。
“比賽可不是光靠賽場上的球員組建的,教練、經理、裁判、工作人員、觀眾、應援隊,是大家——維系在一起在構建出了比賽!”黑尾鐵朗講到中間的時候用力拉長了聲音,強調其重要性。
他低頭望進森夏鈴音微微睜大的眼底,語氣輕和起來:“雖然大家都有各自的戰場,但比賽是屬于大家共同的戰場。”
“比賽就是這樣將我們維系在一起的,所以木兔說的沒有錯哦,小鈴音就是和他站在同一個‘戰場’上的對手!”
赤葦京治笑著認同地點頭。下一秒,他的笑容就被身旁驟然綻放出的兩道光芒曬到凝固了。
森夏鈴音和木兔光太郎露出了同款亮晶晶的目光注視黑尾鐵朗。
森夏鈴音:“學、學長好帥!”
木兔光太郎:“好帥啊黑尾!啊,不過我剛才也想了差不多的事情,可惡說出來感覺沒你說的帥氣!”
黑尾鐵朗得意翹起嘴角:“哼哼~”
赤葦京治:……某種意義來講,兄妹倆一敗涂地呢。
他有種預感。
在遙遠的未來,這幅景象一定還會上演的。
他們回到分劃出的住宿樓層時,樓道里意外的很熱鬧。熱鬧來源于一個空教室,各隊的幾名隊員和經理們聚在一起正在玩國王游戲。
見到他們回來,大家立馬發出邀請。
“快來快來!剛好我們都輪一圈了!”
有新人加入意味著,新的趣味性要誕生了。
“已經快九點半了。”黑尾鐵*朗雙手環胸,主將氣場十足,“明天還有訓練,也該回去睡覺了。話說,夜久、海既然你們在的話也阻止一下啊!”
不僅沒阻止倆人還加入了!
“有什么關系嘛,反正這種機會也很難得。”夜久衛輔回頭,得意晃了晃手里的木簽,“順便一提,我可是連著三次是國王了。”
山本猛虎低氣壓道:“我已經被點中好幾次了。”
不管抽到什么數字,怎么每局都有他啊!
犬岡走:“振作一點猛虎學長!!”
海信行:“距離十點還有一點時間,玩到九點四十解散怎么樣?”
他溫和的目光落到黑尾鐵朗旁邊,笑意加深。
“而且,小森應該也很想玩吧。”
黑尾鐵朗聞言一頓,他低下頭。白發少女緋紅色的眼中閃爍著向往和期待的光芒。
這種集體游玩活動在升入高中之前都是與森夏鈴音無緣的。從小學起就是大家玩捉迷藏,也不會來邀請她或者直接遺忘她的發展。
上初中之后同學們會私下聚在一起,玩國王游戲這種游戲。那時候,森夏鈴音就很想一起玩,但是根本沒有加入的勇氣。
想要私下和身邊人玩,但現實是——
她根本聚不齊那么多人。
畢竟,她身邊的交友圈是固定的,兩個幼馴染、一里、哥哥,沒了。
所以,進門起森夏鈴音頭頂的呆毛就像雷達一樣敏銳豎起。
好、好想玩!
好想和大家一起玩!
看著她躍躍一試的神色,黑尾鐵朗眉眼舒展,抬眸時話鋒一轉:“也是,那就玩一會吧,畢竟勞逸結合也很重要呢。”
森夏鈴音開心地看向黑尾鐵朗,可愛的臉上展露笑顏。
海信行微笑:“那我們重新開始抽簽吧。”
夜久衛輔:……
完美找到了他的薄弱點下手了啊,海。
赤葦京治原本是打算回去的,但無果,被木葉秋紀和木兔光太郎拽著加入了戰局。
有了四人的加入,第n局國王游戲開始——
“那么,國、王、是、誰~”
在白福雪繪輕快的聲音中,大家紛紛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木簽。
“是我。”谷地仁花訕訕舉起手。
“那么,請吧國王大人~”
話是這么說,谷地仁花想不出什么太刺激的指示,但是要是說了很平淡的指令,也會很掃興吧?
思來想去,她支支吾吾開口:“那,請3號的人說一下至今為止去過的最可怕的地方。”
鬼屋經歷是個很折中的辦法呢!
“3號是誰?”
森夏鈴音趕緊看了眼自己的,確認不是后。她又悄咪咪瞥了一眼身旁的黑尾鐵朗,后者注意到她的視線,扯起嘴角,晃了晃手里的木簽。
嗯,是安全的意思呢!
“噢噢噢噢3號是我!”日向翔陽激動地站起來。
“我想想……”
日向翔陽開始進入記憶檢索。
然后,森夏鈴音就親眼目睹他的表情從一開始激動、沉思、到冷汗直流,最后變成睜眼時的麻木。
“是廁所。”他說。
誒?
“廁所有什么可怕的啊。”影山飛雄撇嘴。
日向翔陽猛地轉過頭:“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聽好了廁所是最可怕的地方沒有之一!!”
說完,他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坐下了。
谷地仁花:“……總感覺,很抱歉啊日向君。”
黑尾鐵朗:“小不點看起來很有故事了。”
森夏鈴音:o口o
日向同學你在廁所經歷了什么啊!!
下一局。
“噢噢噢這次國王是我!赤葦你快看國王是我!”
木兔光太郎瘋狂搖晃赤葦京治的肩膀,后者有著很穩定的核心能力,穩住了身體,同時還能平靜附和:“那真是太好了呢,木兔學長。”
“是吧是吧!”
“木兔,快發布指令吧。”木葉秋紀催促。
“哼哼,那我要發布了!”木兔光太郎哼哼笑著,揮下木簽,“1號把6號舉起來!”
灰羽列夫:“啊,我是六號!”
“1號是……”
被抓來充數的孤爪研磨沉默看著手里的木簽。
于是,他被灰羽列夫舉了起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尾鐵朗捧腹大笑,一點也沒有幼馴染情誼,笑得最大聲。
孤爪研磨:……
森夏鈴音在心里默默雙手合十。
辛苦了,研磨學長。
下一局。
清水潔子看著木簽愣了一下:“國王是我。”
以西谷夕為首,田中龍之介和山本猛虎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清水潔子垂眸,清澈如水的眼眸微動,她說:“請4號握住3號的手。”
她話落,西谷夕三人都立馬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木簽,很遺憾全部落空。
“可惡!我好想執行清水學姐的指令啊!!”
東峰旭:“誒?”
他們很想和別人牽手嗎?
森夏鈴音攥緊了木簽。
這次的3號是她了,4號是……
還沒等她抬頭,垂落在一旁的手就被一雙帶著薄繭的大手握住。森夏鈴音唰得抬起頭,看著身旁不動聲色做了這一舉動的黑尾鐵朗。
“是我和小鈴音呢~”
黑尾鐵朗笑瞇瞇晃了晃兩個人緊握的手。
森夏鈴音臉頰一熱。
對面的谷地仁花抬手擋在嘴巴前,發出了小小的驚喜的聲音。
干得漂亮啊,清水學姐!
其他幾個經理也欣慰地點點頭,清水潔子也忍不住笑起來。
下一局。
“啊。”赤葦京治看著手里的木簽,眉梢輕輕揚起,“國王是我。”
他平靜思考了片刻,道:“那就2號抱一下6號。”
森夏鈴音心里咯噔一聲,她連忙看了下自己的木簽。
6號。
……黑、黑尾學長不會就是2號吧?
不不不,不管怎么說在大家抱一下這種事情她真的做不到,會直接原地蒸發的程度啊!!
“那、那個我是2號……”
谷地仁花顫顫巍巍亮出了自己的木簽:2號。
森夏鈴音倏地抬起腦袋,谷地仁花看過來,她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救贖的光芒。
森夏鈴音:仁花——
谷地仁花:鈴音——
于是,谷地仁花開心抱住森夏鈴音。森夏鈴音也回抱住她,兩個女孩子周身散發出治愈的花花。
眾人:啊,被治愈了。
黑尾鐵朗單手撐著臉頰,金棕色的眼中映出白發少女開心地樣子,他的嘴角無聲勾起。
之后幾局,都平安無事。
“哎呀呀,國王是我了~”白福雪繪笑盈盈晃了晃手里的木簽,之前的參賽者都莫名抖了一下。
后加入的四人:?
白福雪繪目光在一眾人緊張的神色中,環視一圈,最后她翹起嘴角。
“那——10號親一下9號的臉頰吧。”
此話一落,在場dk們都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去看自己手里的木簽,確定不是自己后,又幸災樂禍去找那兩個倒霉蛋。
“……”
“……”
現場安靜下來了。
森夏鈴音耳邊清晰響起自己漸漸加快的心跳,她拿著木簽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
10號映在她眼底。
汗如雨下。
她的緊張不光是因為她是10號,而是心里莫名冒出的一個念頭。
9號是黑尾鐵朗。
沒有根據,硬要說的話是直覺如此告訴她。
正因為如此,她現在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個風吹草動直接暴露了自己是10號這件事。
在大家面前抱抱她都做不到。
在大家面前親黑尾學長她更做不到啊!!!
森夏鈴音內心里的小人抱頭撞地,在地上尖叫著滾來滾去,面上冷汗直流,她也強撐著淡定。
“嗯?10號和9號是誰啊?”
“裝沉默是犯規的哦!”
大家開始找人了。
怎、怎怎么辦啊!
森夏鈴音內心的小人跌入絕望的漩渦。她緊閉上雙眼,等待著揭露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
一道輕快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森夏鈴音睜開眼,愣怔眨了眨眼。
這個鈴聲是……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望向聲源。
黑尾鐵朗拿起手機,關閉了屏幕上的鬧鐘提醒,并把屏幕一轉,讓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上面的時間。
21:40
“時間到了。”黑尾鐵朗勾起嘴角,攤手聳肩,“很遺憾,游戲結束了~”
眾人:o.o
屋內沉靜一秒,隨后所有人都異口同聲。
“誒————?!!”
“等等,至少把最后一局畫個句號啊!”
“就是啊就是啊!”
“要好好遵守時間規則啊~”黑尾鐵朗起身,雙手環胸,居高臨下俯視眾人,嘴角揚起壞笑。
“順便一提,澤村同學在來的路上了。”
烏野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打了一個哆嗦。
“那、那還是散了吧。”
“嗯嗯!”
“畢竟到時間了也沒辦法呢!!”
“啊哈哈哈好困啊,我要回去睡覺了。”
“明天還有訓練呢!”
當有人提出要離開時,基本上剩下的人也會跟隨這個選擇。所以,其他隊的隊員經理對視一眼,也選擇了跟著烏野隊身后一起離開。
白福雪繪鼓起臉頰,遺憾地拉長聲音:“我還不知道那兩個人是誰呢。”
“研磨學長,你能猜到是誰嗎?”灰羽列夫也養成了有問題就問‘大腦’的習慣。
身為音駒隊外置‘大腦’的孤爪研磨無力:“……我沒有讀心術。”
不過,木簽的數字會在每局落到誰手里,也確實并非不能推測出來。
這一局甚至都不用推測。
孤爪研磨劉海下的目光,不動聲色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神色如常的幼馴染。
孤爪研磨:。
他走在最后,經過黑尾鐵朗的時候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要是10號不是森夏的話,我就揭露小黑了。”
畢竟,小黑剛才笑得最大聲呢。
但說出來的話就會牽扯到無辜的森夏。
那樣的話森夏也太可憐了。
作為某種意義上來講的同類他做不出這么殘忍的事情。
黑尾鐵朗笑容一僵,背在身后的手比了個數字。
兩盒布丁!謝禮!
孤爪研磨面無表情豎起四根手指:四個。
黑尾鐵朗:……成交!
等到大家都陸續離開后,教室里只剩下黑尾鐵朗和森夏鈴音。她剛才以要去上廁所為理由,沒有和谷地仁花她們一起回去。
會那樣說,也是因為心中隱約有一種感覺。
感覺黑尾鐵朗也會留下來了。
果不其然——
他們都留下來了。
簡答收拾了下教室后,黑尾鐵朗走到門邊關上了屋里燈,教室內瞬間陷入黑暗,只剩下走廊內的燈光。
有了黑暗的遮掩,森夏鈴音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
“那個,黑尾學長。”
“嗯?”
黑尾鐵朗站在門口,走廊內的燈光投落到他的側臉上,被燈光照亮的金棕色眼睛映出她的身影。
“怎么了,小鈴音?”
“剛才……謝謝學長。”
黑尾鐵朗眨了眨眼,笑道:“嗯,剛才真的好險啊,還好我在開始的時候就定了鬧鐘。”
鬧鐘確實是一開始就定下的,但發消息給澤村大地卻不是。
森夏鈴音低著腦袋,走到黑尾鐵朗跟前,她的視野里正好能看到黑尾鐵朗手腕上帶著她的發繩。
可是,發繩不能時刻都帶著。
她心里隱隱有了一個想法。
但這是后面的事情了,現在的話……
她垂落的手揪住衣擺。
“好啦,我們也回去吧。”
黑尾鐵朗伸手要去攬森夏鈴音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黑尾學長。”
很小的聲音阻止了他。
白發少女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黑尾鐵朗‘嗯?’了一聲,耐心十足地俯身,想要去聽清她說了什么。
森夏鈴音深吸口氣,抬起腦袋時,腳尖輕點地面,肩膀上的發絲無聲滑落。
“……”
黑尾鐵朗微微睜大眼睛,金棕色的眼瞳在晦暗的光線里顫動。
臉頰上的觸感柔軟地像羽毛拂過,很輕,只留下一陣奇怪的癢意就離開了。
森夏鈴音后退一步,紅著臉目光游移:“游、游戲結束。”
“……”
“我、我回去了!”
她尾音顫抖的拔高,匆匆要從黑尾鐵朗身旁跑走時,卻被攥住手腕。
森夏鈴音:“?!”
森夏鈴音:“黑、黑尾學長?!”
抓住她的黑尾鐵朗臉上也泛起了紅暈,特別是剛才親過的地方,他想應該紅的更厲害,因為他感覺那里的熱度最為強烈。
“偷襲完就跑可不好啊,小鈴音。”他加重音,眼睛鎖定森夏鈴音的身影。
“唔……”
森夏鈴音抿緊嘴唇,發出難為情地聲音。
可是留下來她真的很難為情啊!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個借口。
“學長再不回去的話,就要過十點了。”
“是嗎。”
黑尾鐵朗以不會弄疼她力道,將人拽到自己面前,雙手扣住她的肩膀,身影投落的陰影將她籠罩。
“偶爾一次也沒關系。”
暈染著紅色的眼角和熱烈的金棕色眼睛形成鮮明對比。
“小鈴音的話,是特例。”
森夏鈴音眼瞳顫動著,手指揪緊黑尾鐵朗的袖子。
直到炙熱的吐息噴灑在唇邊,她才聽到黑尾鐵朗未說完的話。
“對我來講小鈴音永遠是特例。”
第55章 黑尾:真是太好了呢,小鈴音。
秋季的兩次合宿結束之后,時間就像按了加速器,眨眼間就來到了十一月份。
十一月中旬,東京代表賽正式拉開帷幕。
體育館門前四所學校的隊旗在秋季涼爽的清風中獵獵作響。館內人來人往,交談和比賽場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導致整個體育館內到處都是熱鬧的。
森夏鈴音將手帕用涼水打濕,擰開后貼在臉上,冰涼濕潤的觸感起到了一定緩解的作用,她緊繃的神經也稍微得到了環境。
鏡子里的白發少女目光直視前方,神色不可避免帶著緊張,但并沒有因此慌了陣腳,也沒有再血色全無,手指冰冷的顫抖。
和IH預選賽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鏡子里的少女牽起嘴角,微微一笑。
她轉身走出衛生間。
在前面的女子比賽結束后,就是男子半決賽了。
森夏鈴音眼前閃過黑尾鐵朗緊繃的下頜線和收斂笑意凝重的表情。
黑尾學長也在緊張啊。
畢竟,他們開局的對手就是——梟谷。
森夏鈴音腦海里自動回放梟谷之前的比賽的視頻,以及合宿時的一些訓練畫面,她想的出神完全沒注意到對面有人朝她看了過來。
“經理……”
【經理】這兩個字可謂是已經刻在了森夏鈴音的身體里,所以在她未聽清全句,卻在聽到這兩個字后,本能地轉過頭。
“在?”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但——
又不那么陌生的臉。
戶美的主將大將優朝她走來。
可能是身在體育館,又同為競爭陣營的關系,對方給她的感覺和那天在游樂園時截然不同。隨著接近,那雙狹長如蛇一樣地眼睛垂下,搭配他此刻沒什么表情的樣子,格外的有壓迫感。
森夏鈴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請、請問有什么事嗎?”
腦海里莫名回響起那次國王游戲之后,日向翔陽在第二天谷地仁花好奇的追問下,說出了他當時那么回答的原因。
[‘因為廁所那里總會出現各種可怕的人物。’]
日向君,你說得沒錯!!!
大將優愣了下,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給人壓迫感太強了,立馬也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一張口眼睛就沒有蛇一樣冰冷兇狠的感覺了。
“就是有點事想請教一下。”大將優抬手訕訕撓了撓頭發,狹長的眼睛瞬間沒了蛇一樣冰冷的感覺。
森夏鈴音:誒?
突然被他校還是競爭對手的主將用了敬語,森夏鈴音不由得渾身一震,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緊張起來:“好、好的!”
本來還想和哥哥木兔光太郎一樣補充一句,‘如果是數學題的話……’但對方是三年級,怎么想都不可能會來問一年級生數學題,就算問也不會問他校的一年級生。
森夏鈴音腦袋里還像開鍋的水一樣,咕咚咕咚冒出各種奇思妙想時,面前的大將優猶豫中開口了:“就是……這是我一個朋友的事情。”
森夏鈴音:……
似曾相識的場景。
大將優簡單把‘他朋友’和女朋友之間鬧別扭的事情說了一遍,并很誠懇發問:“你覺得我…我朋友帶上她喜歡的禮物去道歉的話,她會原諒我……我朋友嗎?”
……誒?
森夏鈴音臉上表情陷入宕機的空白,她呆呆站在原地,大腦帶著這個問題升入宇宙,眼前仿佛有眾多星球轉來轉去。
要不……還是問她數學題吧。
見她這個反應,大將優也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黑尾那家伙沒有惹過你生氣嗎?”
“是、是的。”
“你們沒鬧過別扭嗎?!”
“嗯……”
“吵架呢?一次都沒吵過嗎?!”
森夏鈴音訕訕眨了眨眼,再次輕輕點頭:“嗯。”
大將優猶如挨了一擊重拳,整個人踉蹌一下,有些恍惚:“可惡啊,輸給那家伙了啊。”
別說和黑尾鐵朗。森夏鈴音從小到大就沒有和人發生過爭吵。一方面是她的性格,就不是擅長和人起沖突的類型。另一方面就是她身邊總是有很溫柔的人守護她,所以至今為止她還沒有和誰大聲爭吵過。
就算真的發生什么,她也會第一時間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而黑尾鐵朗也是這樣的性格。
更何況他本身就是性格很成熟的人,心思也很細膩,總會很快察覺到他人情緒變化,并恰當好處的送上鼓勵和臺階,如果是因為自己讓對方不快了,他也會很快就去和對方道歉。
所以——
他們兩個不能說不吵架,是根本不會吵起來。
如果一定要說會‘吵架’的話,她和黑尾鐵朗很有可能因為要往自己身上攬錯誤這點吵起來。
例如:
‘是、是我的錯!’
‘不,抱歉,這次是我的錯。’
然后,兩個人情緒都會蔫蔫垂落,別說吵架了,完全是悲傷氣場全開。
大將優泄了氣,但還是對她道謝:“謝謝你,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見他失落的樣子,森夏鈴音腦海中回想起那天在游樂場,山架美華提起戀愛的事情,緊張攪拌飲料,臉頰泛紅的樣子。
“那個……”她叫住了轉身要走的大將優,對方步伐一頓,強打起精神的臉上還是掩蓋不住那一絲蔫蔫的情緒。
“雖然我和黑尾學長沒有鬧過別扭,我也沒有過這樣的經驗,但是——”森夏鈴音抬起頭,清澈明亮的眼眸直視大將優,“真心的歉意一定能夠傳達給對方的。”
因為,她也是很喜歡你啊,互相喜歡的人,怎么會感覺不到對方的真心呢?
森夏鈴音微微一笑。
“拿出勇氣來吧,這份感情一定能傳達給山架學姐的。”
大將優眼底漸漸亮起光,他深受觸動,然后猛地反應過來:“等、不是我!是我朋友的事情!”
森夏鈴音:“嗯……好的,嗯。”
還是不要和他說,‘你中途自己也差點說漏嘴好幾次’這件事了。
之后大將優再次鄭重朝她道謝,轉身離開了。
等她回去之后,灰羽列夫意外道:“森夏,你今天時間好久哦。”
夜久衛輔額頭崩起青筋,一個手刀劈過去:“你小子有資格說小森嗎!”
黑尾鐵朗走到她身邊,垂下眼,語氣里帶上關切:“是身體不舒服嗎?”
森夏鈴音搖了搖頭:“不,只是……聽了別人的戀愛咨詢?”
黑尾鐵朗:“誒?”
“詳、詳細我之后會匯報的!”森夏鈴音下意識說出了工作用語。
黑尾鐵朗眨了眨眼,噗地笑出來,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好,那我就等待我們小森經理之后的匯報了。”
“現在——”
黑尾鐵朗斂眸,心神沉淀,嘴角勾勒出自信與堅定的弧度。
“讓我們去拿下春高的門票!”
男子半決賽開始。
因為都是東京院校,各隊的應援整齊喊著口號,氣勢十足已然先開始了決斗。
山本茜攥緊拳頭,活力十足的聲音通過喇叭傳出。
“沖啊!沖啊!音駒——!”
對面梟谷的應援也不甘示弱地回應。
“梟谷!梟谷!梟谷!”
森夏鈴音看了一眼旁邊的黑尾鐵朗,他嘴角還帶著笑,只是額頭上流下一滴汗水。
“小黑,很緊張嗎?”旁邊的孤爪研磨開口。
“哈?”黑尾鐵朗目光看向對面,沒有反駁,“當然了,也不看看對手是誰。”
他話落,對面梟谷的應援突然拔高音量,木兔光太郎在眾人歡呼中,將外套向后一扔,攤開雙手氣場十足的入場。
森夏鈴音看到了在后面冒出來接住他衣服的赤葦京治。
辛苦了,赤葦學長。
“不過,比起我,小鈴音你還好吧?”黑尾鐵朗低頭看著身旁的森夏鈴音,原本他就很擔心森夏鈴音會因為代表賽的壓力而緊張,加上這次對面的對手還不是別人,而是木兔光太郎。
小鈴音會不會壓力過大倒下啊。
森夏鈴音抬頭,就看到黑尾鐵朗一副‘你家貓貓很擔心你’的表情,不禁莞爾,“我沒事的。”
這絕對不是逞強。
如果是在IH預算賽時她一定不會有這樣的勇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鈴音!”
木兔光太郎來到她面前,那雙猛禽類一樣銳利的眼睛,此刻被戰意舔舐的發亮。
“終于到這一天了啊!”
森夏鈴音面朝向木兔光太郎。
這還是第一次。
不是跟在哥哥身后,仰望他的背影,也不是站在他身邊,作為妹妹依賴他。
而是站在哥哥的對立面,以對手的身份,面對面迎接他的戰意。
木兔光太郎咧開嘴角,笑容自信又強大:“我可是一直期待著這一天呢!”
一種暢快感油然而生,森夏鈴音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她的身體在顫抖,但這并不是因為緊張和恐懼。
而是——
激動。
白發少女緋紅色的眼瞳是不可撼動堅定:“嗯,我也是。”
黑尾鐵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松了口氣同時也笑了出來。
真是太好了呢,小鈴音。
圓陣開始。
黑尾鐵朗一如既往低沉的嗓音響起。
“我們是血液,要毫不停歇地奔流下去,搬運氧氣,讓大腦正常工作——!”
一如既往地上吧!
第56章 春高門票——get!!!
第一局開始由梟谷發球。
以夜久衛輔絲滑接住這一球,孤爪研磨和黑尾鐵朗的配合下,音駒率先拿下第一分!
但是,對面是梟谷。
盡管已經看過很多次了,森夏鈴音還是對木兔光太郎這一球大力到彈到二樓這件事表示震撼。
森夏鈴音:o口o
這種球接了手臂真的不會斷嗎?!
而全場的氛圍也被他徹底帶動。
不愧是哥哥啊。
森夏鈴音看著高舉雙臂,閃閃發亮沐浴歡呼的木兔光太郎,她心里的激動不僅沒有被澆滅,反而更加燃起來了。
梟谷和音駒在合宿、訓練賽中早就對雙方都很熟悉了,特別是對王牌木兔光太郎。
上場之前黑尾鐵朗就叮囑過,“關鍵要盯緊木兔,絕對不能讓那家伙打順了!”
但目前來看就連貓又教練都不禁感慨:“今天木兔狀態非常好啊。”
狀態很好的木兔光太郎隔網挑釁:“怎么了,黑尾今天很老實啊!”
“又不是出風頭就一定是好的。”黑尾鐵朗臉上蒙上不爽的陰影,嘴上也好不客氣還擊,“馬上把你打擊到消沉,給我等著吧!”
“哈哈哈放馬過來!不過,在這之前風頭都要被我出盡了!”木兔光太郎得意道,“鈴音之后也會覺得我比你更帥吧!”
黑尾鐵朗:“哈?!”
全部都聽見的森夏鈴音:……
總感覺這種對話合宿的時候聽了好多呢。
把挑釁變成小學生吵架現場的學長和哥哥某種意義上來講也很強了呢。
不過,音駒開場落后是很常見的事情,不如說這就是音駒的風格。森夏鈴音和教練們并沒有為此著急。
反而是在旁邊的灰羽列夫有些急躁:“明明之前三對三的時候,黑尾學長攔了很多次木兔學長。”
芝山優生解釋因為黑尾鐵朗的攔網,后排一傳輕松了很多。
但灰羽列夫的表情卻還是很緊繃。
森夏鈴音轉過頭,輕聲安撫:“灰羽君,不要那么緊繃。現在還處于試探和部署階段,比賽也才剛開始。”
“嗯……”灰羽列夫垂下腦袋。
灰羽君,今天格外的急躁和緊張啊。
森夏鈴音也能理解,畢竟代表賽是邁入全國的臨門一腳,至關重要。
話說回來——
森夏鈴音轉頭看向場內,又一擊直線球的木兔光太郎。
哥哥,今天雖然也有打斜線球,但打得更多的是直線球,且肉眼可見直線球打得更順手啊。
雖然聽起來是一件好事,但放在木兔光太郎身上便未必如此了。
顯然孤爪研磨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第一次暫停,森夏鈴音分發水瓶和毛巾時聽到孤爪研磨說:“木兔學長今天狀態很好啊。”
“夜久學長狀態也很好。”
“是哦!今天看得特別清楚。”夜久衛輔笑道。
森夏鈴音回想起剛才那幾次漂亮的一傳,忍不住稱贊:“夜久學長的球路預測很準,而且一傳真的很漂亮。”
雖然用漂亮來形容聽起來很怪,但只要現場看過的人,無一例外都會想到這個詞,那樣干凈利索,令人直呼漂亮。
有夜久衛輔在就像有一頂結實的后盾在身后,安心感拉滿!
夜久衛輔一愣,隨即笑容更大了,像兄長一樣抬手拍了拍森夏鈴音的肩膀:“是吧!學長的一傳很厲害吧!小森想學嗎?之后有機會我教你!”
整個人陷入了被后輩稱贊喜悅中的夜久衛輔,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不僅是他,對視線很敏感的森夏鈴音和孤爪研磨也感受到了。
三人默契望過去,只見拿著水瓶的黑尾鐵朗露出了很豐富的表情。
“學長?”森夏鈴音疑惑歪頭。
孤爪研磨淡淡道:“小黑,也會露出這樣幼稚的表情啊。”
黑尾鐵朗一噎:“我才沒有!”
夜久衛輔眉梢挑起,笑而不語。
森夏鈴音:o.o?
“先不說這個。”黑尾鐵朗眉心一跳,把話題轉了回來,“防守要改嗎?”
“之前都是防守斜線球,要改成封直線球嗎?”
“嗯,不過。”孤爪研磨頓了下,抬起頭,“讓我們先利用一下,木兔學長難道的直線球好狀態吧。”
黑尾鐵朗聞言,勾起嘴角露出了標準的壞人顏。
……他們看起來真的像反派一樣呢。
隨著比賽再開,森夏鈴音目光回到場內,垂落在一側的手掌收攏。
但就是這樣才更讓人激動呢!
再開之后,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配合默契,很絲滑的在關鍵時刻切換了攔網位置,成功攔下木兔光太郎一球。
黑尾鐵朗成功挑釁回去,氣的木兔光太郎隔網咬牙切齒。
然后,黑尾鐵朗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森夏鈴音感覺他像極了得意昂然的貓貓。
看起來是像要夸夸的樣子。
森夏鈴音驚訝眨了眨眼,想了想,還是無聲攥緊拳頭,張開嘴,她的夸贊淹沒在應援團的聲音之下。
黑尾鐵朗卻像是收到了一般,眉眼舒展地笑起來。
之后的局面中孤爪研磨的部署一點點完成,只是灰羽列夫依然急躁和緊繃。第一局以在灰羽列夫的失敗發球中結束,貓又教練還好,直井教練,直接扶額嘆氣。
灰羽君,真的沒事吧?
森夏鈴音投去擔心的目光。
第二局開始,音駒的防守一點點接近了完美。孤爪研磨的作戰也確實成功了,木兔光太郎在順暢的直線球中忘記了怎么打斜線球。只是就像他們有孤爪研研磨一樣,對面也有對王牌了解很深,且經驗豐富的赤葦京治。
趁著黑尾鐵朗不在前排的時機,一球讓木兔光太郎振作起來。
砰!
作為比賽落幕,木兔光太郎打出了極為刁鉆漂亮的斜線球。
“你是帥氣男嗎!”黑尾鐵朗手手撐著膝蓋,氣喘吁吁的咬牙切齒,“可惡!”
在意識到輸了的瞬間,森夏鈴音也猛地站起來,不甘心地咬住嘴唇,即便如此,拋出妹妹和對手的身份,在場的大家也是。
都會忍不住去稱贊。
木兔光太郎就是這樣的存在。
“也算是輸的清爽啊。”下場之后森夏鈴音舒了口氣,沒忘記木兔光太郎最后朝她揮手告別的樣子。
森夏鈴音腳步一頓,低垂著腦袋,雪白的發絲傾斜而落,她垂落的雙手緊緊的收攏,發絲下是她眉頭緊皺不甘心地表情。
春高的門票還剩下一張!
對于三年級來講,這真的是最后的機會了。如果之后和戶美的比賽也輸了的話……
森夏鈴音腦中閃過黑尾鐵朗的沉著的目光,夜久衛輔和海信行微笑卻同樣沉著的表情。
她做了個深呼吸,調整好情緒。
不能在想這種潑冷水的事情了。
現在更重要的是下一場比賽。
……
…………
灰羽列夫垂著腦袋坐在椅子上,周身縈繞著低迷的氣場。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他這一場的失誤與不足,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明明——
“我應該是干凈利落拿很多分,讓觀眾席沸騰起來的人啊!”
放好行李,擔心走過來的森夏鈴音,聽到他直率的言論一愣。
灰羽君這種地方意外的很坦率呢。
黑尾鐵朗聽完他的話,也笑著表示:“你這種率真的蠢勁,我并不討厭呢。”
但是,卻很直接說了蠢勁呢,黑尾學長。
森夏鈴音轉身去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三罐飲料。等她抱著飲料回去的時候,黑尾鐵朗的開導已經進行到后半部分。
“團隊形成的瞬間,會比你想象的還要爽快哦!”
“沒錯的哦,灰羽君。”森夏鈴音回身把飲料遞給黑尾鐵朗,又將另一罐遞給灰羽列夫,然后拿著自己那罐飲料,坐在了灰羽列夫旁邊,瘦小的經理此刻像一個知心大姐姐。
“賽場上大家并不是孤軍奮戰的,而是一個集體。”
灰羽列夫拿著飲料,神色帶著茫然看向她。
“我不是很懂。”他很直白地說。
咔嚓。
一旁的黑尾鐵朗先幫森夏鈴音打開了她那罐,很自*然遞回去,才打開自己那罐喝起來,一邊喝著,金棕色的眼睛一邊帶著柔和的笑意注視森夏鈴音。
森夏鈴音其實不擅長給人講解,這方面她和木兔光太郎很像,很多事情都是靠直覺自己感受到的。
而且,很多事情,就算口頭上說再多,關鍵時刻還是要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
想到這里,她拍了拍灰羽列夫的肩膀,緋紅色眼眸彎起:“現在不懂也沒關系,畢竟只是口頭上的話語,但是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灰羽君一定能切身體會到的。”
“一定不要忘記,大家是‘維系’在一起的。所以,打起精神來,我們還有下場比賽呢!”她鼓舞一樣攥緊拳頭,說完和黑尾鐵朗默契對視,兩人相視一笑。
灰羽列夫拿著飲料,看了眼森夏鈴音又看了眼黑尾鐵朗,綠色的眼睛奇怪地眨了眨:“總感覺,森夏說話感覺好像黑尾學長啊。”
“這就是所謂的夫妻相嗎?”
“噗!”
森夏鈴音直接嗆住了,在她咳嗽的說不出話時,背后多了一只大手輕輕拍撫,幫她順氣。
“列夫,你說什么傻話呢。”站在她身后的黑尾鐵朗開口。
森夏鈴音忙不迭點頭。
是的,是這樣的,快吐槽黑尾學長。
“現在還不是夫妻。”黑尾鐵朗正色道,“要說也說是情侶相。”
森夏鈴音:……重點不是這里啊!
她臉上一熱,支支吾吾想要說什么的時候,對面的灰羽列夫‘啊’了一聲,另一只手捶在掌心上。
“確實!”
“……”
所以說,重點不在這里啊!
森夏鈴音:>x<
東京代表賽迎來最后一場,輸了便是止步再次,贏了便是獲得了最后一張春高的門票。
所以,這場比賽大家的神經都緊繃著。加上對手是另外一種意義上難纏的戶美,所以黑尾鐵朗上場前的叮囑和對戰梟谷時完全不一樣了,語氣都加了重音。
像是叮囑自己家孩子小心對面小孩子使詐操心的大家長。
“大將那家伙‘真的’很狡詐了,一定要小心!”
在這種緊張的時刻,灰羽列夫忍不住做了個深呼吸。這時,夜久衛輔站出來,打破了開場前的氛圍。
“就算你丟了5分,再贏10分回來就好了。”他面朝著賽場,天花板的燈光投落而下,那一刻夜久衛輔的背影無比強大可靠,他沉聲說出了十分帥氣的話。
“剩下的,只要不讓對方拿分就好了。”
“好帥!!!”
那一刻大家心里都是這么想的,聽到山本猛虎喃喃自語說,“怎么回事,不是男子漢打不了自由人這個位置嗎……”
森夏鈴音:確、確實啊!
仁花也和她講過烏野的自由人也非常帥氣,是烏野的守護神。
而他們音駒也有超可靠的夜久學長!
比賽在哨聲中開始,大將優的給人的感覺和在場下截然不同了。森夏鈴音完全沒辦法把不久之前和自己商討戀愛煩惱,慌張的大將優和現在場上的人聯系到一起。
確實,很狡詐啊。
他們的話語很有針對性對山本猛虎和本就緊繃的灰羽列夫起到了效果。
明明比分沒有差很大,賽場的節奏卻很怪。森夏鈴音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最后決戰帶來的壓力,她感覺胸口悶悶的,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這種不安感在山本猛虎被球砸到時,到達了頂峰。
森夏鈴音連忙從醫療箱里拿出冰袋,在隊員們下場的時候跑了過去。
“謝謝了,小森。”山本猛虎接過冰袋自己冰敷,情緒聽起來就很低。
雖然早就有準備,但對方的難纏真的就宛如叢林中在獵物越是掙扎就纏得越緊的蛇,現在這條大蛇已經盤繞在貓的脖子上了。
“小鈴音。”
黑尾鐵朗低沉的嗓音在身旁響起,帶著熱氣的手掌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讓她緊繃的神經一松。
她不禁抬眸望去。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沒事的。”
黑尾鐵朗揚起眉梢,一如既往的笑容,在此刻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明明這場比賽中最為緊繃的人應該就是他這個三年級的主將。
森夏鈴音懸著的心,逐漸安穩,目光也堅定起來。
沒錯。
她不能慌了陣腳,在這種時候作為經理,她要以做好狀態準備支援大家!
想到這里,森夏鈴音抬手猛地拍在自己臉上,聲音大的旁邊的大家都看了過來。
黑尾鐵朗睜大眼睛:“等、等小鈴音?!”
少女白皙的臉頰泛起拍打之后的紅色,她在黑尾鐵朗明顯慌了的神色中,回以一個微笑。
“我已經沒事了。”
黑尾鐵朗慌亂的神色一頓,目光隨之垂落,他抬起手背,輕輕貼了一下她的臉頰。
真是的,還是一如既往對自己很嚴格啊。
平常揉捏的時候,他都不敢用力的說……到底是和誰學的啊!木兔嗎?是不是木兔那家伙!?
另一邊的木兔光太郎:“阿嚏!”
比賽再開,比分一點點增加,戶美始終領先。但這樣開局落后的狀態,卻和平常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森夏鈴音能夠感受到賽場上膠著的狀態。
方才為山本猛虎冰敷之后,醫療箱并沒有放回背包的位置,森夏鈴音一直抱著醫療箱,她的目光隨著排球在場內徘徊。
第一局比分到達21:19時,山本猛虎經歷去救的一球,沒能救起來,眼看著球飛向場外,在他不甘心之際,一道人影追了上去。
夜久衛輔跳過賽場和旁觀席的圍欄,接起了這一球。
但是——
森夏鈴音猛地起身,緋紅色的眼瞳驟然一縮。
與此同時,場內灰羽列夫狠狠扣殺,贏得了這一分,而當他開心轉過頭時,笑容一怔。
夜久衛輔的腳受傷了。
他被攙扶著下場,臉上的汗水已經分不清是賽場上的,還是因為疼痛而冒出的。森夏鈴音把冰袋遞給直井學后,又連忙拿起毛巾幫夜久衛輔擦去臉上的汗水。
防止汗水流到到眼睛里帶來刺痛。
夜久衛輔低垂著腦袋,只能聽到他輕微的喘息。
明明平常都沒有生過病,卻在代表賽的最后一場受傷了,偏偏是在現在。
那份酸澀痛楚的不甘,通過他收攏顫抖的掌心傳達了過來。
森夏鈴音回想起方才,黑尾鐵朗和海信行看似輕松安撫的話語,卻在這之后沉重凝重起的表情。
她張嘴正要說什么,直井教練的聲音先一步響起:“芝山看著瘦弱,但實力還是有的,不用擔心。”
聽著教練安撫的話,夜久衛輔沉默一下,才開口:“我非常清楚芝山的實力,我擔心的是那個大個子。”
“灰羽君的話,一定也沒問題的。”森夏鈴音蹲下身,輕聲道,“灰羽君是會在關鍵時刻成長起來的孩子,所以沒問題的。”
“沒問題的,夜久學長。”
她知道自己這么說沒有根據,但是她也很清楚在這種時候,必須有人來說這些沒有根據的話,才能使人動蕩的內心平和下來。
夜久衛輔看向她,目光微微一縮,顫動的眼瞳和心情一樣平和下來,他舒出一口氣,揚起嘴角:“說的也是呢,后輩們都會成長的,前輩也要對此有信心才行。”
“偶爾我也把出風頭的機會讓給他們吧。”
如夜久衛輔所言,后輩們都會成長,上場緊張動不了的芝山優生沉穩下來,灰羽列夫的攔網都是成長重要的一步。
而且,賽場上還不止他們在孤軍奮戰。
森夏鈴音若有所感的轉過頭。
在灰羽列夫的身后,跳起的是黑尾鐵朗,他像是一把拉滿的弓,全身的肌肉都在此刻繃緊,強烈的存在感給人一種在空中停滯許久的錯覺。
砰!
他狠狠扣下那一球。
以后排進攻戰術,音駒成功拿下第一局!
之后第二局的比分是音駒領先。但是戶美那邊的執著力也十分驚人,雙方都在這場比賽場拼勁了全力。
滴落的汗水,拼勁全力接起的一球,沒有喘息的機會立馬爬起來,去看球。
春高的門票只有一張。
只剩一張。
沒有人想放棄,也不會有人去放棄。
可是越在這種時候,往往也會不盡人意。黑尾鐵朗在指尖上傳來疼痛的瞬間,心里同時也咯噔一聲。
如果連他也……
看了一眼滲出血絲的指甲又看了一眼裁判望過來的目光,他只能立馬下場去止血。
方才安慰夜久衛輔的時候嘴上還能說,但現在他內心安慰自己的時候,卻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指甲因為疼痛而輕微顫抖。
就在這時,他的手被一只帶著涼意的手觸碰到了。
和在賽場上劇烈運動之后渾身帶著熱意他的不同,森夏鈴音的手頻繁接觸冰袋和涼毛巾,溫度差異在接觸的瞬間就體現出來。
他的指尖一動。
白發少女仔細檢查了下他的指尖,然后熟練拿起膠帶開始包扎。
黑尾鐵朗怔怔看著低頭為他包扎的森夏鈴音,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她頭頂可愛的發旋和隨著動作晃動的呆毛。
森夏鈴音不擅長精細的工作,一開始纏繃帶的時候,總是纏的慘不忍睹,但是現在——
“好了。”
整齊纏好的繃帶映入他眼底。
森夏鈴音似有所感,抬眸,那雙明亮的緋色眼眸彎起:“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沒事的。”
黑尾鐵朗聽出了她刻意的模仿,緊繃的神經像是得到了片刻的緩解。
“比賽還沒有結束,這不是黑尾學長經常說的嘛。”森夏鈴音看向場內,“灰羽君,好像已經懂了。”
黑尾鐵朗尋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場內灰羽列夫以驚人的氣勢攔網,讓對面的球手改變了球路,往旁邊扣去,而在那里——
有芝山優生在。
這一球被接起,傳向孤爪研磨,最后由山本猛虎扣下。
而這一球,在大將優拼命追逐,想要接起時——
落地。
比賽結束。
“太……”
犬岡走呆呆發出一個音節,緊接而來的是全隊的歡呼。
“太好了——!!!”
“贏了!!!”
森夏鈴音知道此刻才驟然松了口氣,之前裝作鎮定安慰兩位學長,她其實自己也繃著一口氣。
如果輸了怎么辦——
這種事情,她根本想都沒想過。
畢竟,如果連想象都是輸的話,那么才是真的要輸了。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踉蹌一下,要向后倒下的時候,被對面伸過來的手扶住。
“謝謝,學……嗯?!”
森夏鈴音道謝的話還沒說完,就因為雙腳突然離開了地面而被打斷了,她睜大眼睛,像一只呆呆的貓。
等等……為什么她被黑尾學長舉起來了?!
還在這么多人面前!
以及——
“黑尾學長你的手不要用力啊,萬一牽動傷口怎么……”
“贏了,小鈴音我們贏了!”
黑尾鐵朗汗津津的臉上是暢快喜悅的笑意,頭頂的燈光如陽光散落,他仿佛沐浴在陽光下燦爛的大笑著。
森夏鈴音眼眸動容的顫動起來,她也不顧上什么,在黑尾鐵朗驚呼,“我臉上有汗……”的聲音中,將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
“嗯,我們贏了!”
離得這么近,兩個人都能在彼此的眼中看清對方。
他們的笑容清晰印刻在對方的心中。
春高的門票——get!!!
【仁花,我們贏了!春高見!!!】
第57章 怎么可能不可愛!
天空陰沉沉的。
“小鈴外面很冷!把這個戴上吧,還有這個!”
森夏雅人左一下又一下,里一層,外一層,把森夏鈴音肉眼可見的縫隙全部包裹起來,他才放心地點頭,擦了擦頭上忙乎出來的汗水:“很好,這樣就不冷了吧,小鈴!”
站在門口的森夏鈴音:……
她在校服外套外面又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衣,纏繞在脖子上的圍巾將雪白的發梢裹住,兩邊隆起柔軟的弧度,襯托著她的臉龐更加精致嬌小。
“爸爸,會不會有點太夸張了?”
“嗯?有嗎?”森夏雅人抵住下巴,上下看了看,“這不是很完美嗎!超可愛的冬季穿搭哦小鈴!”
末了還豎起一個大拇指。
“……不,我指的不是身上,而是頭上。”
她頭上戴著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同時——還戴著一個耳包。
耳朵已經被帽子包裹住了,又在外面戴一個耳包的意義在哪里啊,爸爸!
森夏雅人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道:“多加一個有助于保暖,小鈴不是對冬天很苦手嗎。”
……確實很苦手,但真的不至于這樣啊!
森夏詩乃拿著飯團路過,她嘴里塞著飯團,走過來面無表情拿掉了森夏鈴音頭上的耳包。
森夏雅人:!!!
“嗯,這樣清爽多了。”森夏詩乃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去上學吧,小鈴!”
森夏鈴音感激地朝媽媽豎起大拇指,開心地推開門去上學了。
留在原地的森夏雅人如遭雷擊自言自語:“明明就是雙重保險啊,這樣多暖和啊,詩乃和小鈴根本不懂……”
森夏詩乃:“梅干,出來吃罐罐咯~”
梅干:“喵~”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地面上鋪滿了厚厚一層雪,整個世界像是被籠罩在白銀的世界,往日的喧囂都像按了靜音,周圍一片寧靜。
時不時迎面吹來的冷風,冰冷打在森夏鈴音的臉上,她不禁縮起脖子,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圍巾里。藏在口袋里的雙手原本還殘留的溫度,也在灌進來的冷風吹拂下一點點消失殆盡了。
她到達體育館的時候,大門已經打開。
館內的燈光也亮了,沉悶的球聲回蕩在體育館的上空,森夏鈴音把著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館內只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對著墻面練球,他神色專注,絲毫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森夏鈴音輕手輕腳走過去。
熱身一會,感覺身體暖和起來后,黑尾鐵朗就停下了練習,排球自然滾落到地上,他俯身去撿。
森夏鈴音頭頂的呆毛豎起。
黑尾鐵朗在熱身時就將隊服脫了下來,脖子四周毫無防備。他的手剛觸碰到地上的排球,就冷不丁的感受到脖子上一陣柔軟的涼意,他猛地一抖,條件反射地回身,臉上帶著狀況外的驚訝。
在他身后,站著被裹的嚴嚴實實的白發少女,毛茸茸的帽子和圍巾,加上米白色的棉衣,讓她看起來像一只過冬的小兔子。
此刻,這只小兔子乖巧可愛的臉上,正帶著惡作劇之后小小的竊喜。
“嘿嘿,早上好黑尾學長。”
黑尾鐵朗臉上的驚詫斂起,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早上好啊,小鈴音。大早上就給學長來了個‘驚喜’啊。”
惡作劇成功的森夏鈴音有些飄飄然,聽到這話剛想說,那倒也沒有的時候,一道陰影壓了上來。
森夏鈴音一頓,緋紅色的眼睛緩慢眨了眨,本能感覺不妙地看向上方的黑尾鐵朗。
“那、那個……”
現在道歉的話還來得及嗎?
“手,真的很涼啊。”
黑尾鐵朗握住她垂落在一側剛剛惡作劇成功的手,他的手帶著熱意,完全甩不開的程度。
他握著她的手引導性的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的熱度是手掌完全不能比的,她的指尖仿佛被燙到了一樣抖了下,想要收回來。卻被外面那一層大手無聲攥緊。
“別躲啊,這樣就會變得溫暖起來吧,還是說——”黑尾鐵朗一頓,瞇起眼意味深長,“小鈴音,想做點別的事情來溫暖身體?”
……誒、誒?!
森夏鈴音在外面被風吹得紅紅的臉頰,現在變得更紅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黑尾鐵朗的陰影一點點逼近,目光灼灼。
森夏鈴音緋色的眼瞳劇烈地顫動著,視野里黑尾鐵朗的臉龐越來越接近時,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加快的心音更加清晰在耳畔回蕩。
外面時不時有冷風呼嘯的聲音,館內卻安靜地像另一個世界。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上時,她被黑尾鐵朗緊緊握住的手指顫動一下,就在她以為下一秒要親上的時候——
空氣中彌漫的繾綣氛圍停止,低沉的笑聲響起。
森夏鈴音睜開眼,看到的是黑尾鐵朗近在咫尺的笑容。然后,他的額頭輕輕貼了下她的額頭。
“這是剛才的‘回禮’哦~”
他眼臉低垂,眼底閃爍著戲謔的光芒,看著呆呆的森夏鈴音,嘴角笑意更濃。
“不過,看起來小鈴音似乎期待了別的?”
森夏鈴音表情愣愣的,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紅,緋紅色的眼眸因為害羞氤氳起水潤的光澤。
“學、學長是笨蛋!”
那樣子就像炸了毛的兔子。
黑尾鐵朗張開手臂,一把包住毛茸茸的森夏鈴音,在對方軟乎乎的抗議中抱得更緊了。
“嗯,學長是笨蛋,所以現在學長會幫小鈴音溫暖身體的。”
森夏鈴音:>////<
“我、我不冷了!”
“誒——不會吧,你看臉頰還是冷的,不要害羞了小鈴音~”
“真的不用了!>x<”
她去推黑尾鐵朗的臉,兩個人像打鬧一樣地舉動,從第三視角來看卻完全不像打鬧,給人一種不良學長糾纏乖巧學妹的感覺。
看得人警鈴大作。
“黑、尾——”
夜久衛輔一字一頓低氣壓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黑尾鐵朗和森夏鈴音都是一頓。
她維持用手推黑尾鐵朗臉頰的動作,黑尾鐵朗維持像八爪魚一樣抱住她的動作,兩人就這樣轉過頭,對上夜久衛輔陰沉的目光。
“你在對小森做什么啊!?”
“當然是打情罵俏了!夜久你倒是看看氣氛啊!”
“我只看到你的惡人顏了!”
“哈?!”
兩人之間迸發出了噼里啪啦的閃電,從單方面制裁,變成了小學生吵架。
森夏鈴音站在原地,無奈嘆了口氣。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啊。
不過——
聽著熟悉的吵鬧,森夏鈴音心里卻感覺很安心。
這樣才是體育館的氛圍啊。
“今天也很熱鬧呢。”海信行站在她身旁說道。
森夏鈴音贊同地點頭:“是的呢。”
兩人露出了迎接清晨第一縷陽光時感慨愜意的表情。
站在門口的孤爪研磨:誒?
這種時候……糟糕,完全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吐槽了。
于是,孤爪研磨打開了游戲機。
音駒的寒假是在圣誕節之后,所以往年圣誕節也是學生們放假前最后的狂歡,學校里非常熱鬧,而今年的圣誕節——
趕上了周末。
所以學校里并沒有其他學生。
而現在,還在學校的只有為明年一月份春高做準備的排球部。
畢竟,圣誕節與排球部沒有關系。
蹲在角落里的山本猛虎臉上蒙著一層灰暗的陰影,嘴里念念有詞。
“圣誕節什么的,我一點也不想過,那種情侶卿卿我我在圣誕樹下交換禮物的節日什么的,我才不想過呢,我一點也不想過……”
話音頓住,山本猛虎猛地錘向地板。
“可惡啊!我也想和女朋友過這種節日啊!!”
福永招平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孤爪研磨平靜補刀:“首先要先有女朋友才行吧。”
山本猛虎被暴擊:“噗——”
“研磨說的沒錯,所以別說傻話了山本,快起來練習吧。”夜久衛輔再來一刀。
山本猛虎:“……神啊我恨你啊!!!”
聽著他的鬼哭狼嚎,黑尾鐵朗額頭蹦起青筋,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山本,你精神這么好的話,要不要我給你多加一倍訓練?”
山本猛虎:“太、太殘忍了啊黑尾學長!!”
“別難過了猛虎學長。”灰羽列夫走過來,直爽道,“就算有女朋友排球部也和圣誕節無緣啊,黑尾學長和森夏不就是。”
山本猛虎瞬間不嚎了,其他人也默默看向奇怪眨眼的灰羽列夫。
這個笨蛋直接給了暴擊啊。
夜久衛輔嘆氣搖頭:“沒救了。”
“列夫。”
灰羽列夫莫名感覺背后一涼,他僵硬地一點點轉過身:“在、在!”
黑尾鐵朗瞇起眼,露出燦爛的笑容:“來練接球吧。”
灰羽列夫:“我、我剛練完啊黑尾學長!!”
“飯還要吃三頓,接球怎么可能就練一次。”
“我其實一天只吃一頓飯!”
“少騙人了!”
灰羽列夫看著步步緊逼過來的黑尾鐵朗,求助的目光看向兩邊,所有人都移開視線,開始忙起來。
不要見死不救啊!
就在這時,他余光注意到了門口一抹白色身影,眼睛唰得亮了:“森夏!”
這句話宛如賽場上的哨聲,成功讓黑尾鐵朗停下腳步,并絲滑轉身朝那邊走過去。
森夏鈴音今天也裹得很嚴實。入冬之后,大家也發現了,他們的經理是只適合活在夏天森林里的兔子,而到了冬天就是一只全副武裝,也會瑟瑟發抖的兔子了。
完全活潑不起來,爬樹的概率都大大減少了。
當事人發言:“嗯……畢竟樹上現在光禿禿的了。”
她不想和光禿禿的樹枝作伴啊!
黑尾鐵朗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雙手,另一只手抬起用手背貼了貼少女凍得紅通通的臉頰,她連鼻尖都是紅的。
灰羽列夫:“啊,黑尾學長表情都變成春天的太陽了。”
山本猛虎心更痛了。
就在他垂頭喪氣,淚流滿面時,少女輕柔的聲音響起:“對了,這個是給大家的。”
她把手從黑尾鐵朗的掌心里抽出來,拽過身后的背包,從里面拿出了一大袋包裝好的紙杯蛋糕。
“這、這難道是……”
山本猛虎激動抬起手。
森夏鈴音微微一笑,紅通通的臉頰上是無比溫暖可愛的笑容,像是冬天的熱可可沁人心脾。
“是給大家的圣誕節禮物。”
“小、小森啊——!!!”
山本猛虎的眼淚飆出來,張開手撲了上去,然后被站在森夏鈴音面前的黑尾鐵朗單手擋住。
“誒~這次做的很不錯啊。”黑尾鐵朗笑道,“小鈴音真的越來越厲害了呢。”
明明之前連餅干都烤不好。
“多虧了學長給我的配方,還有教學視頻。”森夏鈴音赧然道。
說到這個,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原本以為黑尾鐵朗發來的教學視頻會是網上找的,沒想到是他本人制作的教學。
字面意義上,從視頻到里面的制作甜點的內容,都是由黑尾鐵朗一人完成的。
黑尾鐵朗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也是小鈴音學得好,看了幾遍就能做的這么好,我們小鈴音真的是天才呢~”
森夏鈴音:>v<
夜久衛輔:“……還沒開吃,我就已經飽了怎么辦。”
孤爪研磨:“附議。”
灰羽列夫:“誒?那我可以把研磨學長和夜久學長那份吃掉嗎?”
“……”×2
回答是,灰羽列夫頭上多了個兩個剛出爐還熱氣騰騰的包。
一個是夜久衛輔打的,另一個是夜久衛輔代打的。
學校的體育館沒有外面張燈結彩的景象,也沒有商業街里漂亮的圣誕樹,和穿著圣誕老人服裝發放禮物的工作人員,也沒有熱鬧播放的圣誕歌。
但是,體育館有可以一起打鬧的同伴們,還有烤得松軟香甜的小蛋糕,天花板的燈光不比街上的彩燈,卻像是春日的陽光溫暖無比。
“啊!”
灰羽列夫驚呼一聲:“下雪了!”
犬岡走立馬打開門探出去,驚嘆道:“真的下雪了!”
“難得的機會我們出去打雪仗吧!”
“好提議列夫!”
“打雪仗!”
一年級興奮起來,就連一向沉穩的手白球彥在聽到打雪仗之后,沒有說話,但默默去穿外套了。
“可以吧,黑尾學長!”
看著這幾雙亮晶晶的目光,黑尾鐵朗無奈揚起嘴角:“就算說不行,也攔不住你們吧?但是前提是穿好衣服,感冒了的話——”
他‘和善’一笑:“你們知道后果的。”
幾人:“!!好的!!”
就這樣大家都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小鈴音也一起去玩吧。”
黑尾鐵朗看向留到最后的森夏鈴音。
白發少女面露糾結之色:“但是……”
“沒關系的。”黑尾鐵朗上前一步牽住她的手,將早就穿戴整齊的森夏鈴音拽出了門口。
鵝毛大小的雪花漫天飛舞,寒風輕輕吹過,站在她前方的黑尾鐵朗鼻尖染上一抹紅色,他張開嘴時,呼出白色的哈氣,金棕色的眼瞳注視她,帶著溫暖的熱意。
“下雪天不玩雪可一點也不青春啊。”
森夏鈴音怔了下,隨即小聲笑出來。
所以說,這么說的黑尾學長一點也不像也在青春里的人啊。
和灰羽列夫他們混亂的打雪仗不同,森夏鈴音和福永招平一起在旁邊堆起雪人來。
孤爪研磨時不時幫忙遞來關鍵的裝扮工具,像是樹枝,水桶什么的,還有他用紙殼做了游戲機模型。
即便這種時候也不忘游戲機,不愧是研磨學長!
黑尾鐵朗:“小鈴音不要什么都敬佩,研磨也是別老想著游戲啊!”
孤爪研磨:p
“真是的。”黑尾鐵朗摘下手套,蹲下來雙手在雪地捧起一把雪,在手里捏來捏去。
“學長,你在做什么?小雪人嗎?”
森夏鈴音好奇湊過來,她的鼻尖被凍得紅通通的,但是緋紅色的眼眸像是被雪洗過一樣明亮干凈。
被這樣的眼睛注視著做事,黑尾鐵朗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爪研磨所說的那種,‘被人看著做事就會很放不開’的感覺。
“啊、嗯小鈴音一會就知道了。”
“這樣啊。”
森夏鈴音:盯——
黑尾鐵朗:“……小鈴音拜托了,先把視線移開好嗎?”
他真的有點難為情了!
對此毫無察覺的森夏鈴音:o.o?
幾分鐘后,黑尾鐵朗手掌里赫然誕生了一只雪兔子,它安靜躺在那里,乖巧又安靜直接戳進森夏鈴音的心臟。
“好、好可愛!”
“是吧~”黑尾鐵朗得意挑眉,“制做方法很簡答哦,要我來教小鈴音嗎?”
森夏鈴音忙不迭點頭,目光熱切注視黑尾鐵朗:“拜托了,黑尾老師!”
“……”
撿樹枝回來的孤爪研磨:……
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啊,小黑。
在黑尾鐵朗的一對一指導下,森夏鈴音面前誕生了一排雪兔子。
“你們在做什么?”夜久衛輔和海信行從打雪仗那邊走過來。
“雪兔子!”
森夏鈴音捧著一個又剛做好的雪兔子,開心地轉過頭,把手高舉給兩位學長看。
“是不是很可愛?”
看著憨態可掬的雪兔子,又看了眼在雪花中笑容甜甜的森夏鈴音,夜久衛輔和海信行感覺作為兄長的心猛地被戳到。
“真可愛啊!”
“嗯,很可愛。”
“你們兩個簡直就像看小孩的親戚啊。”黑尾鐵朗吐槽。
這樣慈愛的表情不要出現在高中生的臉上啊!
“怎么?”夜久衛輔瞥了他一眼,戲謔道,“難道你不覺得可愛嗎?”
黑尾鐵朗身體一僵。
“誒?”森夏鈴音捧著雪兔子,看向他,“學長不覺得可愛嗎?”
明明是這么可愛的雪兔子!?
森夏鈴音如遭雷擊,感覺自己手掌里的雪兔子都很難過的垂下耳朵了。
看起來可憐極了。
“學長,真的不覺得可愛嗎?”森夏鈴音捧著雪兔子,圓潤的緋色眼瞳盈滿水潤的光,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明明這么可愛的說,學長。”
低落的尾音,聽起來卻是撒嬌的語氣無疑。
“……”
“……”
黑尾鐵朗放棄似的大喊一聲,抬手蓋住臉:“可愛,怎么可能不可愛啊!”
夜久衛輔發出了今天第一聲爆笑。
森夏鈴音也開心地彎起眼,同時又覺得黑尾鐵朗的舉動有些奇怪。
是因為太冷了嗎?學長掌心下的臉好紅啊。
另一邊,打雪仗區域也是激戰。
“看我王牌一擊!”
“連接球都接不好算什么王牌啊!”
雪球飛濺之間,有幾個雪球飛了過來,本能的習慣已經刻在骨子里,幾人目光一凜。
森夏鈴音抱著雪兔子絲滑蹲下躲過、黑尾鐵朗躍起攔下了最高的那一顆雪球、夜久衛輔的鞋子在雪地劃過一道痕跡,他以標準姿勢接下了那一球。
海信行微笑抬手扣下飛過來的雪球。
目睹這一幕的孤爪研磨:“本能?”
黑尾鐵朗拍了拍手:“真是的,既然把球飛到這里來了,這算界外了啊!”
“這又不是排球!”接球的夜久衛輔吐槽道,“不過,還挺有意思的我們也去打雪仗吧。”
“小鈴音要去嗎?”黑尾鐵朗低頭問森夏鈴音。
森夏鈴音歪了歪頭,靦腆道:“我不太擅長打雪仗。”
“沒關系啦,重在參與。”黑尾鐵朗笑著朝她伸出手,“一會躲在學長身后就好了。”
森夏鈴音彎起眼,把手放了上去:“嗯。”
幾分鐘后——
黑尾鐵朗看著接連被擊中的灰羽列夫、山本猛虎、犬岡走,默默轉頭看向躲在自己身后,懷里抱著一堆雪球的森夏鈴音。
鼻尖凍得紅通通的白發少女,看起來完全像一只無害的小兔子。
至少看上去是這樣的。
“小鈴音……”黑尾鐵朗神色復雜,“你不是說你不擅長打雪仗嗎?”
“嗯。”森夏鈴音點點頭,不好意思地說,“和外婆比起來我真的很不擅長了。”
不擅長不是這么用的啊小鈴音!
“可惡,我是不會輸的森夏!”
灰羽列夫燃起來了。
然后,就被黑尾鐵朗的雪球再次擊中。
灰羽列夫:“……偷襲犯規!!”
黑尾鐵朗拿過森夏鈴音懷里的雪球,揚起眉梢,露出壞笑:“這里又不是賽場,也沒有裁判。”
“是這樣的,所以,接招吧,灰羽君。”
這一瞬間壞笑的黑尾鐵朗和站在他旁邊淺笑的森夏鈴音,在灰羽列夫眼里成了一樣恐怖的存在。
“等、等等你們不要過來啊!!”
不要追著他打啊!!
“列夫,逃什么接球啊!”
“做不到啊,話說這又不是排球啊夜久學長!!”
海信行沉思:“不過,總感覺缺了點什么。”
福永招平捧著一個超大的雪球過來:“圣誕歌。”
“啊。”
“確實。”
黑尾鐵朗嘴角笑意更濃,他眼底閃過不懷*好意的光芒:“很好,規則增加,接下來被雪球砸到的人都要唱一句圣誕歌!”
“誒誒誒誒??”
“三,二,一——開始!”
灰羽列夫:“所以說,為什么追著我打啊!!!”
那天,體育館外圣誕歌是以灰羽列夫開頭的。
雪花飛舞。
森夏鈴音在滿是歡聲笑語和跑調的歌聲的雪地上,肆意奔跑,她開口將跑調的圣誕歌拉了回來。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圣誕快樂’,像是連鎖反應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最終匯聚成異口同聲的。
“圣誕快樂——!!!”
……
…………
“真是的,一會沒看到就鬧成這樣。”直井學和貓又育史站在走廊下,他無奈搖了搖頭,嘴角卻是上揚的。
貓又育史雙手背在身后,笑呵呵道:“隨他們去吧,小孩子就是要這樣才是小孩子啊。”
這樣的時光也會是他們長大成人之后濃厚的一筆回憶。
所謂,青春就是這樣的存在。
下一秒。
啪。
貓又教練臉上也被砸了一個雪球。
“……”
直井學:“教、教練?”
貓又育史臉上的雪軟軟滑落,他還是笑著的,但是那笑容帶著一種成熟老貓的狡詐。
“我也久違的活動一下吧。”
直井學:……
您只是自己也想玩吧!
第58章 一直在一起吧(親親)
在兩位教練加入之后,局面一發不可控制。
當天打雪仗結束的時候,大家身上都是一片狼藉。解散前,本場mvp貓又教練笑呵呵叮囑一群狼狽的孩子們,回家后別忘了泡個熱水澡。
說完,老人家背著手,心情很好的離開了。
不愧是能和外婆一起爭搶體育館的貓又教練。
森夏鈴音望著貓又育史離去的背影肅然起敬。
身旁的人伸手過來,幫她拍了拍圍巾上沾到的雪,對方的指尖不可避免擦過她的脖子。森夏鈴音抖了下,連忙抬手抓住圍巾,像是生怕它從脖子上掉落一樣。
她這一舉動落在黑尾鐵朗眼中,就成了怕冷的的動作。
“很冷嗎,小鈴音?”
“不,我不冷。”森夏鈴音抓住圍巾的手訕訕松開,“比起我,學長你不冷嗎?”
打雪仗的時候,因為教練的手下留情,加上她自己滿點的躲避技能,所以被波及到的只有外套和圍巾,黑尾鐵朗他們就沒那么幸運了。
頭上、臉上、身上,仿佛是從雪地里滾出來一樣。
“啊,這點不算什么。”黑尾鐵朗拍了下頭發,像劍齒龍一樣支棱起來的頭發因為被雪打濕,有幾縷垂落擋在金棕色的眼瞳前,看起來像是大貓被強行順毛后的樣子。
就在這時,金棕色的眼睛敏銳望過來,眼眸倒映出她一瞬慌亂的樣子。
黑尾鐵朗隨意撥弄下額前的碎發,嘴角懶洋洋的勾起,笑容慵懶隨性:“小鈴音真的很喜歡我的頭發啊。”
被說中的森夏鈴音移開目光:“因為……”
手感很好。
而且,黑尾鐵朗每次主動彎腰,讓她摸頭的這個舉動。
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激動。
在別人眼里黑尾鐵朗絕對是肉食系的印象,可是這樣的黑尾鐵朗會放下那種攻擊性,收起爪子主動俯身,把腦袋湊過來讓她摸。
就和老虎、黑豹像貓一樣把腦袋主動蹭到人的掌心里,心臟被狠狠戳中了。
回想起來,森夏鈴音內里的小人狠狠揪住胸口。
黑尾鐵朗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纏繞在脖子上的圍巾上。他收回目光,走到體育館門前,將大門鎖上,故作不經意開口。
“小鈴音,還需要和我去一趟部活室。山本那家伙不知道有沒有好好把門關上,需要檢查一下。”
現在體育館前只剩下她和今天負責鎖門的黑尾鐵朗,方才的熱鬧散去之后,安靜如潮水涌上來。
雪依舊再下,透過白雪,她和黑尾鐵朗對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雙金棕色的眼底隱隱帶著一絲緊張。
“好的。”
隨著她點頭,黑尾鐵朗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嗯,那么我走吧。”
去往部活室的路上,黑尾鐵朗問起了代表賽那天的事情。
森夏鈴音這才想起,還沒有和黑尾鐵朗匯報這件事情。她簡單將原委說了一遍,在聽到大將優的那句‘黑尾那家伙沒有惹過你生氣嗎?’的時候,他臉色一變,笑意混雜著些許不爽。:
“那家伙自己總惹女朋友生氣,還以為誰都和他一樣嗎!”說完,黑尾鐵朗一頓,“不過,我確實沒有見過小鈴音生氣的樣子。”
“因為也確實沒什么可生氣的事情。”
“嗯——”黑尾鐵朗腳步一頓,回身盯著森夏鈴音的臉,看得她目光直閃躲。
“小鈴音生氣的話會是什么樣子?”
“誒?”
森夏鈴音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就算學長這么問我……大概,就是這樣?”
說著,她鼓起臉頰。
“嗯,小鈴音這種的我們一般不稱之為‘生氣的表情’哦。”黑尾鐵朗伸手在眼尾兩邊比劃了下,“眼睛應該是向上,氣勢洶洶的感覺。”
“這、這樣嗎?”
森夏鈴音鼓著臉頰,圓潤的緋色眼眸向上瞪去,她盡力在那張白凈可愛的臉上做出氣勢洶洶的感覺。
但是,完全沒有呢。
……全是可愛呢,小鈴音。
黑尾鐵朗忍住想要伸手去戳一下那鼓鼓的臉頰的沖動。
“這么說起來。”森夏鈴音看著黑尾鐵朗的臉,眼底涌現了好奇的光,“我也沒見過黑尾學長生氣的樣子。”
平常和大家在一起偶爾展現身為主將的嚴厲,那種也不算生氣吧。賽場上對對手沒什么表情,壓迫感卻很強的樣子,也不能算是生氣。
那么,黑尾鐵朗生氣時是什么樣子呢?
森夏鈴音試著將以上兩者結合了下,但完全想象不出來,大概是因為黑尾鐵朗在她面前太過于溫柔了。
她甚至想象不到黑尾鐵朗生氣時,那種冷硬充滿攻擊力的樣子。
這回輪到黑尾鐵朗遲疑了:“就算這么說……面對小鈴音我根本不會生氣啊。”
別說生氣了,平常因為體型差和外表帶來的壓迫感,在靠近森夏鈴音的時候他都會刻意收斂。
仿佛一只體型龐大的狼,碰到了瘦小柔軟的小兔子,考慮到自己尖銳的爪子、獠牙和體型都會造成對方的恐懼和不安,就會垂落尾巴,趴下來,用濕漉漉的鼻尖去觸碰對方。
“我也不會,但是黑尾學長不還是問了我嗎。”森夏鈴音說著又鼓起臉頰。
黑尾鐵朗目光游移:“嗯,因為我真的很想看小鈴音那樣的表情。”
面對喜歡的人會想看對方各種樣子也是常理之中吧。
……啊,這樣他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白發少女鼓著臉,緋色的眼睛抬眸看來,臉上寫滿了‘我也很想看’的字眼。
黑尾鐵朗:……
黑尾鐵朗:“好吧。”
森夏鈴音眼睛唰得亮了。
“但我也快忘了上次真正生氣是什么時候了。”黑尾鐵朗抵著下巴,真情實感的陷入頭疼地回憶里,“稍等一下,我需要醞釀一下。”
森夏鈴音忙不迭地點頭:“嗯嗯!”
她的雙手期待地收攏,握拳放在鎖骨的位置。
“嗯……”黑尾鐵朗生動的擰眉思索,而在下一個瞬間,他的眉頭突然舒展,表情沉靜下來。
森夏鈴音意外地眨了眨眼。
每個人生氣時的表現都不一樣,有大喊大叫,有表情猙獰,也有陰郁沉默的。
黑尾學長更偏向后者啊。
真正生氣的時候反倒沒有什么表情了。
他緩慢掀開眼皮,對上視線的瞬間,森夏鈴音幾乎是本能地抖了下,周遭的溫度更低了。
黑尾鐵朗站在那里,臉龐蒙上一層晦暗的陰影,金棕色的眼瞳變得深沉而銳利,眼底迸發出凜冽的冷光,看得人心頭一顫。
這一刻,他周身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完全看不出平日里戲謔調侃,笑瞇瞇隨性好接近的樣子。
冷峻沉默,充滿攻擊性,沒有任何過激的話語和表情,只是一個毫無波瀾的對視,就能讓人感覺到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森夏鈴音呆呆站在原地,寂靜之中,驟然加快的心音越發清晰入耳。
即便感受到壓迫感,但在意識到這是黑尾鐵朗之后,又有一種絕對的安心感涌了上來。兩者同時存在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怪異感涌上來,她像是被衣服上的靜電電到了,手臂上竄過一陣奇怪的感覺。
……好奇怪啊。
她并不是感覺到了恐懼,因為面前的是黑尾學長,雖然是兇狠版本的黑尾學長。
嗯……
硬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直待在自己身邊溫順的猛獸,可以隨便挼,隨便摸爪子,還會被貼貼蹭蹭,即便展露出兇猛冷漠的樣子,也不會感覺到害怕。
不如說,越是這樣越想在這種時撲過去。
因為知道對方會收起所有攻擊性,知道無底線的縱容,知道自己絕對安全——
大腦產生念頭的瞬間,身體就遵從的去做了。她撲上去,一把抱住黑尾鐵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腦袋則是埋進了他的懷里。
——所以才會毫無顧忌地撲過去。
霎那間,那副兇猛的樣子,就被她這一撲煙消云散。
黑尾鐵朗:?!
黑尾鐵朗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起薄薄的紅暈,無奈地牽起嘴角:“這是犯規的吧。”
埋進他懷里的白發少女抬起腦袋,緋色的眼睛彎起。
“但是,這里又沒有裁判。”
“沒有被嚇到嗎?”黑尾鐵朗的手掌覆在她腦后,一下又一下撫摸。
森夏鈴音搖了搖頭:“完全沒有。但學長和我生氣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呢。”
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級別都不一樣呢。
黑尾鐵朗:“是吧。”
森夏鈴音沉思:“是因為年級的關系嗎?我到了三年級也能變得這么有……”
她認真地比劃:“氣勢嗎。”
“……那大概是不會的,小鈴音。”黑尾鐵朗點頭,“嗯,絕對不會呢。”
森夏鈴音:orz
……
…………
到達部活室后,黑尾鐵朗說是要進去檢查一下,就打開門進去了。森夏鈴音站在門口,望著屋檐外紛紛飄落的雪花,她仰頭嘴中呼出白色的哈氣,手伸進棉服的口袋里,摸到某個東西后,她不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圍巾。
身后響起關門上,森夏鈴音條件反射地想要回頭時,視野里有一個毛茸茸的東西閃過,她還沒反應過來,一條圍巾就展現在她面前,一眼就能看出是手織的圍巾。
棕色的很有冬天氛圍的圍巾上面有毛線毛絨絨的感覺,最前面還有一個小兔子的圖案,白色的小兔子嘴角向上翹起,憨態可掬地與森夏鈴音對視。
“驚喜~”
黑尾鐵朗低沉帶著笑意的嗓音響起,他站在森夏鈴音身后,利用身高,手臂伸到前面舉著圍巾展示。
“是送給小鈴音的圣誕禮物。”他又像變戲法一樣,拿出同色系的帽子和手套。
“雖然已經說了一遍,但現在這份是作為戀人的。”黑尾鐵朗把三件套一起放到森夏鈴音手里,他嘴里呼出的白氣,飄過盈滿笑意的眼睛,“圣誕快樂,小鈴音。”
森夏鈴音愣愣看了眼手里的禮物,驚喜涌上來之際,人是說不出話的,所以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謝謝學長。”
她手指收攏,陷進柔軟的圍巾里,一抹紅暈悄無聲息爬到臉頰上,連同耳朵都紅了起來。
她抬起頭,彎起動容顫動的眼眸。
“我非常喜歡,我很會好好珍惜的,我會……嗚把它們放進保險箱里,好好珍藏的。”
黑尾鐵朗:“不不不,這是用來戴的啊!”
“你喜歡就好,我之前也煩惱過很多,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手作,畢竟——”說到這里,黑尾鐵朗嘴角弧度加深,他垂下眼,聲音低沉溫柔,“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度過的圣誕節,是具有紀念意義的開始。”
森夏鈴音動容的看著他。
“所以,要不要現在就試試?”黑尾鐵朗伸手就要去解森夏鈴音脖子上的圍巾。
森夏鈴音如臨大敵,頭頂的呆毛猛地炸起。
“沒、沒關系的,我自己來戴就好了!”一邊說,她一邊手忙腳亂摘下帽子和圍巾,把黑尾鐵朗做的戴了上去,系圍巾的時候,她的動作格外的快,根本沒讓黑尾鐵朗反應過來。
等這兩個戴好,她最后把手套也戴上。
“非常溫暖,謝謝學長!”
黑尾鐵朗盯著她纏繞在脖子上的圍巾瞇起眼。
森夏鈴音瞬間汗如雨下了。
“我、我也給學長準備了禮物。”她說著,手伸進口袋里,不知道是不是戴了手套的緣故,她抓了好幾下,才抓住口袋里的東西。
櫻粉色的毛茸茸手套攥緊時,像一個粉色的毛球。
森夏鈴音低下頭,像是豁出去一樣,把藏著禮物的手伸了過去:“圣、圣誕快樂!”
聲音因緊張而顫抖,甚至還不自覺拔高了音量。
這樣的架勢,讓黑尾鐵朗也愣了下,他很快回神,攤開雙手很鄭重地接住對方的禮物。
那是一個御守。
上面的字繡的歪歪扭扭,一眼就能看出手作感。
怪不得前幾天,看到她的手上貼了創口貼。
是小鈴音為了他,超級努力做得呢。
黑尾鐵朗金棕色的眼眸就像融化的蜂蜜,閃爍著溫暖的光澤,“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
“嗯、嗯。”森夏鈴音點點頭,腦袋還是微微低垂著。
黑尾鐵朗手指收攏,指尖落到御守上時,指尖一頓。不是軟軟的,摸起來有些硬的觸感。
他再次看向森夏鈴音的圍巾,準確說是藏在圍巾下的脖子。
果然,不對勁呢。
從今天來了開始,森夏鈴音就把隊服外套拉到最頂端,嚴防死守自己的脖子,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她怕冷,防止灌風。
但現在來看,完全不是這樣呢。
此刻,森夏鈴音的也雙手抓住圍巾,嚴防死守。
正面突破是不可能了啊。
黑尾鐵朗眸光閃動。
“啊。”他朝著森夏鈴音身后,驚訝道,“那里有一只貓!”
“貓?!”
森夏鈴音唰得扭過頭,身后的空地被積雪覆蓋,別說貓了,連腳印都沒有。
“學長,你是不是看錯……了?”
嚴防死守的圍巾被修長的手突破,涼意暫時涌了進來,對方的指尖擦過她的脖頸,帶起一陣戰栗,一直藏起來的秘密,被黑尾鐵朗的指尖挑起。
森夏鈴音呆住了,緋色的眼睛微微睜大。
銀色的鏈子上系著精致小巧的黑貓的吊墜。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是另一個系著兔子吊墜。
兩個小動物的眼睛也對應了他們的瞳色,緋紅色和金棕色。所以在兩個項鏈同時出現的瞬間,其寓意和象征已經不言而喻。
雖然大概有了猜測,但真的看到時候,黑尾鐵朗也還是微微睜大眼睛:“小鈴音這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森夏鈴音重新把圍巾重新扎好,整張紅撲撲的臉頰埋了進去:“嗯。”
她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秋季合宿的時候,看到學長戴了我的發繩,我就想到了這個。”
情侶項鏈。
在鹿島游的陪同下去買的,買的時候還很期待,但真的到了要送出去的這一天,她就害羞地不行,所以今天一整天不得不對脖子嚴防死守。
因為只要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項鏈,黑尾鐵朗肯定就會猜到了。
本來想著,等他們到家之后,她在手機上告訴黑尾鐵朗御守里的秘密,沒想到現場就被拆穿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森夏鈴音看過去,黑尾鐵朗已經三兩下扯開自己的圍巾,把兔子項鏈戴了上去。
然后,朝她的方向邁出一步,張開手臂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我才是真的會放進保險箱里珍藏的。”
森夏鈴音忍不住笑出來:“不要學我啊,學長。要好好戴著。”
“嗯,我會一直戴著的,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黑尾鐵朗起身,捧起她的臉頰,眸光閃動,“就算變成老爺爺也會一直戴著的。”
那……
應該會被其他的老爺爺笑話幼稚吧。
在她突發奇想冒出這個念頭時,黑尾鐵朗的臉龐在視野中放大了,他脖子上的吊墜向前滑落,在半空中晃動。
無聲的雪花落下。
在接觸又分開后,唇瓣上才感覺到涼意。
森夏鈴音垂眸,小聲道:“有些冷。”
黑尾鐵朗的指腹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眉眼都帶著溫柔:“親吻的時候不會感覺到冷啊。那,要不要一直這樣?”
“一直?”
黑尾鐵朗目光灼灼,里面閃爍著濃厚的熱意。
“嗯,一直。”
溫熱的吐息再次灑落時,她輕輕闔上眼眸,世界只剩下了鼓動的心音和花瓣一樣飄落的雪花。
一直——
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第59章 失控
年關將至,社團活動也進入休息階段。
森夏鈴音和父母一起回外公家過年,木兔光太郎一家也回來了,兩家湊在一起格外得熱鬧。
熱鬧來源主要是森夏詩乃和木兔光太郎。
“Heyheyhey!詩乃姨來比賽吧!”
“哦?膽子很大啊光太郎。”森夏詩乃擼起袖子,“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然后,兩人斗志昂然的開始打游戲。
甚至,他倆還是隊友。
森夏鈴音和小姨森夏靜乃,以及兩個姐姐縮在暖爐里,剝橘子看電視。
笑容恬靜的森夏靜乃將剝好的橘子依次分給三個孩子。
森夏鈴音把橘子放入口中,和兩個被酸到皺起五官的姐姐們不同,她露出了格外享受的表情。
“說起來,小鈴。”
“唔?”
森夏鈴音臉頰鼓鼓地抬眸。
森夏靜乃微笑道:“聽光太郎說,我們小鈴有男朋友了?”
森夏鈴音:“……咳咳!”
“誒?”
“誒誒?”
兩個姐姐露出同款震驚的表情:“什么時候的事啊!”
“我們怎么不知道!”
“對方是什么樣的人?”
“帥嗎?身高多少!什么社團的!”
森夏鈴音被兩個姐姐亮晶晶的目光圍堵,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你們兩個。”關鍵時刻是森夏靜乃溫聲制止了兩個女兒,“這樣小鈴會很混亂的,一個一個問。”
兩個姐姐瞬間從亂來的哈士奇變成乖寶寶:“好的,媽媽!”
但她們的目光依舊熱烈。
看得森夏鈴音腦后留下一滴汗水。
“是排球部的學長,他叫黑尾鐵朗。和哥哥是朋友,身高187.7cm、體重75.3kg、摸高點是……”
“可以了鈴音!知道身高就可以了!”
“誒?好的。”森夏鈴音訕訕撓了撓臉頰。
當經理時間久了,很多東西都成條件反射了,一說出身高之后就自動切換到和教練匯報隊員情況的工作模式了。
“所以說,這位學長帥嗎!”
森夏鈴音臉上飄起紅暈,她垂下眼,小聲道:“我、我覺得很帥。”
“誒——”
兩個姐姐發出了異口同聲的聲音。
提到黑尾鐵朗,她就不禁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剛好這時彈出一條消息。
黑尾鐵朗發來了一張餐廳的照片。
鐵朗學長:【今天和媽媽、姐姐出來吃飯了。】
鐵朗學長:【這家店的好評很多,等我反饋,好吃的話下次帶小鈴音過來吃=v=】
小鈴音:【幫我和伯母,姐姐問好w】
小鈴音:【期待學長的反饋(小兔子大拇指.jpg)】
鐵朗學長:【(黑貓大拇指.jpg)】
放下手機,森夏鈴音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天空陰沉,白雪紛紛而落。
溫暖的橘色光芒映在玻璃上,店內沒有空座,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充滿了新年的節日氛圍。
“哎呀呀。”
姐姐單手托腮,笑盈盈看著坐在對面,對著手機微笑的弟弟:“和誰回消息呢,笑得這么溫柔,絕對不是隊友吧~”
黑尾鐵朗放下手機,面對姐姐的調侃,從容應對:“當然,是我女朋友~”
吧嗒。
調侃不成反被震驚到的姐姐,攪拌咖啡的湯勺磕在杯壁上。
“誒?真的假的啊!?你小子什么時候有的女朋友啊!”
“正式交往的話是在學園祭的時候。”他單手托腮,笑道,“說起來,還要感謝姐姐當時帶我去寺廟許愿呢。”
姐姐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你那時候明明沒許愿!”
“這個嘛~”
黑尾鐵朗挑起眉梢,故意賣關子。
“媽媽,媽媽你看他!”她轉過頭,卻發現母親嘴角是淡然的笑意,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
“媽媽你該不會早就……”
“是啊,鐵朗在正式交往之后就和我說了。”媽媽笑道。
“那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啊!?”
黑尾鐵朗面無表情:“我說了。”
“哈?怎么可能,我當時……”
一下子回想起當時自己好像在國外瘋玩的連手機都沒看的姐姐:“啊哈哈,這個不重要了,嗯!說起來,是什么樣的孩子?!媽媽知道嗎?”
“嗯,鐵朗和我說過,是他們社團的高一經理,名字叫森夏鈴音,但是鐵朗一直叫人家小鈴音呢。”
“哎呀呀,小鈴音啊~”
“小鈴音呢~”
媽媽和姐姐學著他的語氣,兩人露出同款狡黠的笑容。
如果森夏鈴音本人在場,一定會直呼這笑容簡直和學長平日里調侃別人時的一模一樣。
黑尾鐵朗:“……咳!”
看著弟弟臉上明顯不正常的紅暈,姐姐揶揄道:“快給姐姐看看小鈴音的照片~”
黑尾鐵朗剛想說,不要再學他的語氣叫小鈴音了,卻在意識到什么后,表情驟然一頓。
“……”
“嗯?怎么了鐵朗?”
姐姐疑惑眨了眨眼。
黑尾鐵朗金棕色的瞳孔驟然縮小,不可置信地顫動著。
照片……他手里竟然一張小鈴音的照片都沒有!!!
因為幾乎是每天都能見面,所以他從來沒去想過拍照的事情。加上森夏鈴音一看就不屬于經常拍照的人,她恐怕是面對鏡頭會非常僵硬的類型。
又不能趁人不注意偷拍,那樣也未免太變態了。
所以,結果就是——
他手里沒有一張女朋友的照片。
黑尾鐵朗如遭雷擊,耳邊響起轟隆隆的巨響,整個人石化在椅子上,隨時都有可能隨風而去的可能性。
“你該不會……是沒有吧?誒?不會吧?”
嗖!
姐姐的話猶如一箭射穿他的心臟。
媽媽也很驚訝:“現在手機什么的還是很方便的,還有什么大頭貼的也很流行,鐵朗要多和戀人制造青春時期的回憶啊。”
嗖!
被媽媽教導了怎么戀愛了。
再次被戳到的黑尾鐵朗:“……我會的媽媽。”
這時,他放在一側的手機震動一下。
黑尾鐵朗蔫蔫的頭發,瞬間支棱。
小鈴音:【圖片.jpg】
小鈴音:【爸爸做了年糕小豆湯,甜甜的,是學長會喜歡的甜度ovo】
照片里是小鈴音拍得熱氣騰騰的年糕小豆湯,附帶一個她的大拇指。
鐵朗學長:【看起來就很好吃呢!=v=】
開心,開心是開心!但是——
想看小鈴音的自拍啊!
黑尾鐵朗內心里不甘心地攥緊拳頭,不過很快釋然。
也對啊,這才是小鈴音的風格。如果某天小鈴音突然給他發了一張自拍,還是那種一看就很陽角的風格……
【誒嘿,是年糕小紅豆湯和可愛的我!(*≧▽≦)】
嗯,完全不是小鈴音了呢。
他點點頭,正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又彈出一條消息,他心里那個期待的火苗唰得燒起來。
難道小鈴音——
木兔:【圖片.jpg】
木兔:【Heyheyhey在和鈴音一起吃年糕小豆湯!】
照片角度一看就是木兔光太郎以自拍角度拍的,他對著鏡頭比剪刀手,而在他身后就是正坐在廊下捧著一碗年糕的森夏鈴音,似乎是被人突然叫了一聲,她轉向鏡頭的方向,臉頰鼓鼓的,緋色的眼睛呈現茫然的狀態,圓潤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小動物一樣。
黑尾鐵朗:……
黑尾:【謝、謝、你、啊,木、兔、君】
木兔:【不用謝!你羨慕了吧,你羨慕了對吧,羨慕了吧,羨慕……】
黑尾鐵朗選擇性無視了后面重復的話,點開那張照片特意把森夏鈴音的部分放大,將木兔光太郎的部分擠到了一邊。
然后,把屏幕翻轉給對面的姐姐和媽媽看。
“這個就是小鈴音。”
“哎呀,真可愛的孩子啊。”
“發色和瞳色看起來就像兔子一樣誒。”
姐姐抬眸,目光犀利起來:“話說,你應該沒有欺負人家吧。”
“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啊。”吐槽完,黑尾鐵朗回憶了下,眸光微妙閃動了一下,“嘛,我怎么會欺負小鈴音呢,她經常說我很溫柔呢。”
說完,他周身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姐姐:“住手!不要再散發這種光芒了!我是不會被你騙到的!”
媽媽:“哎呀,早知道媽媽就戴墨鏡來了。”
姐姐:“重點不在那里啊,媽媽!”
回去的時候,姐姐給他塞了兩盒巧克力。黑尾父子都偏愛甜口,可以說黑尾鐵朗喜歡甜口是像了爸爸。
所以,在選禮物上,姐姐也特意選了同牌子的巧克力。
兩盒從外表來看,完全看不出區別,所以上面特意貼了便簽。
【爸爸】、【鐵朗】
“聽好了,絕對不要弄混了!”姐姐點著盒子,“爸爸那份是酒心巧克力。”
都標注了,怎么想都不會弄錯了吧。
黑尾鐵朗如此想到。
……
…………
黑尾鐵朗沉默看著桌子上的兩盒巧克力,上面的標簽不翼而飛,新年人流量很大,上電車的時候自然很擁擠。
是那個時候被擠掉了嗎……
還好盒子底部有配料表。
巧克力是姐姐從國外帶回來的,所以盒子上都是英文,黑尾鐵朗慶幸是自己,而不是山本或者列夫來看。
他將兩盒巧克力,分上下層放到冰箱里,扭頭對客廳里的爸爸說了一聲:“爸爸,上面放著的是你那盒,下面的是我的。”
正在全身心投入看電視的黑尾爸爸笑著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黑尾鐵朗轉身回了房間。
夜久:【之后叫上研磨和小森一起去淺草寺祈福吧,海和福永要去看漫才,山本和列夫好像要陪妹妹和姐姐。有時間的就我們幾個了。】
黑尾:【?去那么遠干嘛,在附近的寺廟就可以了吧。】
夜久:【說什么呢!大一點的更靈啊!】
黑尾:【神明沒有這么膚淺哦,夜久君。】
夜久:【嗯——你等著。】
對面沒了消息。
過了一會,黑尾鐵朗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消息沉默了。
小鈴音:【黑尾學長,夜久學長邀請我一起去淺草寺祈福,我們一起去吧w】
……既然來這招!
黑尾鐵朗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他眼前已經浮現了,露出計劃通笑容的夜久衛輔的臉。
但——
鐵朗學長:【好哦~剛好我也想去淺草寺呢=v=】
對面可是小鈴音啊!
夜久:【( ̄▽ ̄)/】
黑尾:【(╬ ̄皿 ̄)】
明天就是去淺草寺的日子。
如黑尾鐵朗所料,孤爪研磨一聽要去那么遠的地方,直接拒絕了。最后敲定人數是他們三個。
年后,家里親戚走動活絡起來,今天一整天家里大人都不在家。黑尾鐵朗下樓倒水的時候,想起放在冰箱里的巧克力,他打開冰箱門。
原本放在下面的巧克力盒子被移到了上面。但冰箱里只剩下這一盒,下面還被放置了蔬菜什么的。
所以,黑尾鐵朗并未多想。
應該就是爸爸吃完之后,為了放菜什么方便,就把他那盒移到上面去了,畢竟下面的位置更大,能放更多東西。
他把巧克力放到客廳的桌子上,打開了電視。
盒子一打開,一股香氣撲面而來,香甜的巧克力和一種說不上來的濃厚的味道。
他拿起一顆扔進嘴里,尖牙碾碎巧克力的外殼,有什么東西流了出來和甜甜的巧克力混在一起。他拿遙控手一頓。
完全沒接觸過酒精的高中生,在大腦宕機幾秒種后,才反應過來那是什么。
而已經晚了,喉嚨下意識的吞吐動作讓他全部咽下下去了。
黑尾鐵朗抓起桌子上的馬克杯,猛灌水,一杯喝完,他又去接了一杯,一邊喝,一邊揉捏眉心。
所以……
老爸是把他那份吃了啊!
回想起那天他笑哈哈看電視的樣子,肯定是沒仔細聽他的話。
黑尾鐵朗輕嘆了口氣。
還好只吃了一個,現在也沒什么反應。
問題不大。
他又喝完一杯水,轉身去把客廳里的巧克力收起來。
門鈴響起。
是研磨嗎?
黑尾鐵朗掃了眼可視門鈴,目光一頓,眼瞳驟然縮小。
“小、小鈴音?!”
黑尾鐵朗震驚推開門,大門外森夏鈴音戴著他手作的保暖三件套,棕色的兔子圍巾毛茸茸纏繞在她脖子上,那張白凈的小臉紅通通的,露出一抹笑容。
“嘿嘿,驚喜~”
她今天回到家之后,就忍不住想來見黑尾鐵朗,還帶上外公給的點心,想給黑尾鐵朗一個驚喜。所以她特意問了孤爪研磨,黑尾鐵朗今天在沒在家。
研磨學長:【在的(三花貓大拇指.jpg)】
森夏:【謝謝研磨學長ovo】
還好有研磨學長在,研磨學長好!
黑尾鐵朗的腦袋被風一吹,卻一點感覺不到冷。在見到森夏鈴音之后,他耳邊響起咔嚓一聲,是汽水打開的聲音。汽水傾斜倒入裝有冰塊的杯子里,滋滋滋響著,白色的泡沫翻滾涌了上來。
遲來的熱意也一起涌了上來。
所以——
‘問題不大。’
問題很大!
理智告訴黑尾鐵朗今天應該讓森夏鈴音回去,可是又一個聲音據理力爭。
真的要讓她回去嗎?
真的要讓滿懷期待過來的小鈴音就這樣回去嗎?
真的……
“黑尾學長?”
她的聲音很輕,綿軟的像是棉花糖。
黑尾鐵朗心頭一顫,低下頭,擋住了微紅的耳尖:“沒什么,進來吧小鈴音。”
“嗯!”
咔噠。
門關上了*。
一進到客廳,森夏鈴音鼻尖動了動,像小動物一樣嗅了嗅。
是錯覺嗎?
總感覺客廳里好像有一點淡淡的酒味和巧克力的味道。
“那個,爺爺奶奶和伯父不在家嘛?”
“啊。”黑尾鐵朗在廚房里倒茶,“他們今天去親戚家了。”
他端著茶具走回客廳,將熱氣氤氳的紅茶放到森夏鈴音面前:“不過,我沒想到小鈴音會突然過來,今天剛回來嗎?”
“嗯。”森夏鈴音端起茶杯,垂下眼簾,臉上爬上紅暈,“因為放假之后就一直沒見到學長了,所以……”
所以,就立馬過來了。
“我也很想小鈴音。”他的嗓音低緩沉穩,還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但是……”
森夏鈴音拿著茶杯,轉過頭,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欲言又止。
“學長,你為什么要離我那么遠?”
坐在沙發最邊上的黑尾鐵朗喝茶的手一頓:“啊,這個…嗯,是因為屋里很熱,離得那么近小鈴音也會覺得很熱吧。”
森夏鈴音微微鼓起臉頰,沒說話,只是挪動身體,坐到了他旁邊,小聲道:“才不熱呢。”
少女的手臂碰到他的手臂,柔軟的觸感貼過來的時候,手臂上的肌肉一瞬緊繃起來。
“小、小鈴音果然還是離遠點吧?”
再這樣下去,真的不太妙了啊。
森夏鈴音眸光暗下去:“是因為我突然過來,所以學長不開心了嗎?”
“誒?”黑尾鐵朗一愣,隨即連忙道,“沒有那回事,我真的很開心小鈴音過來見我!”
真的很開心……
開心到有些不對勁地程度了。
放假期間除了線上的聯絡,他們一直沒有見面。明明和他曾經度過的十年相比,完全不算多久的時間,卻在交往之后完全無法忍受了。
思念就像膨脹的氣球,在臨界點邊緣徘徊。
“真的嗎?”她抬眸,緋色眼眸閃爍盈盈的光。
黑尾鐵朗眸色暗了幾分,喉結微動,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去觸碰她的臉頰:“真的。”
白發少女愣了下,隨即很開心的彎起眼,臉頰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充滿信任與依戀的親昵。
真的要忍不住了。
啪!
那個臨界點就是在現在吧。
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森夏鈴音的直覺總會在到達一種氛圍的程度給她發出告知。
就像現在。
但她并不想躲開,閉上眼,嘴唇被溫度更高的唇瓣貼上,很自然地侵入,甜膩膩的巧克力和混雜在其中的酒的味道。
森夏鈴音又想到了剛才進到客廳后聞到的味道,但是沒有給她細想的時間,黑尾鐵朗加深了這個吻。
今天的吻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樣,黑尾鐵朗帶著急切,森夏鈴音被親的發出細碎的聲音,之后感覺更加失控了。
森夏鈴音忍不住向后躲去,腦后立馬被黑尾鐵朗的手掌扣住,不僅沒能躲開,反而還被帶著向前。她原本垂落的手,不知何時揪住黑尾鐵朗胸口的衣服。
下一秒,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后倒去,倒在軟軟的沙發墊上,雙手被黑尾鐵朗抓住,十指相扣。她籠罩在黑尾鐵朗的陰影和熱氣之下,被親得仰起臉頰,唇齒糾纏間纖細柔軟的脖頸線條,微微緊繃顫抖著。
森夏鈴音感覺像是沉到了溫熱、混亂的海洋里,鼻子呼吸得來的氧氣,完全不夠了。
往日體貼的黑尾鐵朗今天卻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輾轉、吮吸,帶著失控的親吻,像是要將她吞入腹中。
就在她的意識都開始消失,迷迷糊糊之間,上方的人影一頓。上一秒,唇瓣一涼,她終于呼吸到了外面的的空氣。
喘息聲,分不清是誰的在耳邊響起。
黑尾鐵朗撐在她上方,臉上、眼角都帶著不正常的紅色,金棕色的眼眸閃著興奮的光芒。
被親的大腦亂成一團的森夏鈴音,目光氤氳著霧氣,白皙的臉上暈染著紅色,緋色的眼眸迷離的看向上方的黑尾鐵朗。
“學長,我……申請暫停。”
不行了,就算再親也讓她使用一次暫停,喘口氣。
“……”
黑尾鐵朗閉了閉眼,俯下身,在森夏鈴音以為他要繼續的時候,熾熱的呼吸卻落在了她的脖頸間,激起她一陣戰栗。
森夏鈴音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脖子的位置不管前后對她來講都是非常敏感的地方。
兩個人就維持這個姿勢,調整了呼吸,半天黑尾鐵朗低沉沙啞的聲音才響起:“小鈴音這種時候不應該說暫停。”
應該直接說結束。
森夏鈴音緩慢眨了眨眼,亂成一團的大腦正緩慢的消化這句話。
“嗯……但是在意猶未盡的時候說結束比賽,也太殘忍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指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做出了回答。
埋在她脖頸間的黑尾鐵朗呼吸一滯,然后,森夏鈴音看到了他從臉頰蔓延到耳根的紅色。
緊接著,黑尾鐵朗猛地起身,急匆匆走進衛生間。
森夏鈴音只來得及看清他被攻破之后,慌亂不堪的神色。
衛生間傳來水聲。
不久之后,黑尾鐵朗出來了,他像是去洗了個頭,頭上搭著毛巾,衣領的位置也全部被水打濕了。
不過多虧此,他那發熱的大腦終于冷靜下來了。
在這期間,森夏鈴音從沙發上坐起來,只是頭發因為剛才激烈的吻,在沙發墊上蹭得支棱起來。
嘴唇比臉頰上的顏色還要紅。
黑尾鐵朗心虛地移開目光,他用還沾著濕意的手,站在沙發后面幫森夏鈴音整理了頭發。
‘你應該沒有欺負人家吧。’
完全欺負了啊。
“小鈴音……”
“學長……”
兩個人同時開口,對視后,又都低下頭,隱隱都有熱氣從兩人頭頂冒出。
……糟糕。
完全不敢看小鈴音/學長的臉了。
第60章 我們的未來早就已經緊緊維系在一起了。
去往淺草寺的那天,是一個難得好天氣。地面的積雪已經融化,天空晴朗,像一塊蔚藍的幕布延伸到天邊,沒有激烈刺骨的冷風,所以也能從冬日的太陽吸取到熱量了。
但即便如此,森夏鈴音出門的時候也是全副武裝,不管多么好的天氣,也改變不了現在處于冬季的事實。
淺草寺的熱度在新年時期到達了一個高峰,很多人都是慕名來祈福,所以即便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森夏鈴音還是低估了淺草寺的魅力。她是被人從站臺里擠出來的。
等到了約定集合的地點,森夏鈴音已經蔫了,還沒開始嘴里就已經有魂魄飛出來了。
“小鈴音你還好嗎?”黑尾鐵朗一只手覆在她后背,安撫地拍了拍,另一只手里拎著一袋鯛魚燒,在她眼前晃了晃,“要不要吃鯛魚燒?”
森夏鈴音打蔫的呆毛又支棱起來:“我、我要吃。”
兩個人找了個相對于人少的地方,坐下來一邊吃一邊等待夜久衛輔。袋子里的鯛魚燒是剛出爐的,一口咬下去,就被里面的熱度燙到了舌頭,森夏鈴音嘶了一聲,立馬吐出被燙到的舌尖,讓它在冷空氣中被吹涼。
身旁投來的視線,落在她的舌尖上,森夏鈴音不禁疑惑轉過頭,和黑尾鐵朗對上視線了,他金棕色的目光罕見地有些閃躲,臉上的紅色不知道天氣的緣故,還是因為別的。
“……”
“……”
沉默中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想起了昨天那個失控的吻。
森夏鈴音連忙收回視線,紅著臉低下頭小口小口吃起鯛魚燒。當時被親得暈頭轉向,森夏鈴音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回到家,躺在床上一些細節才一一在眼前浮現。
不止嘴巴被親腫了,舌頭也麻麻的……
黑尾鐵朗還輕輕咬了她的舌尖,不疼的力道,但親上頭時被咬了下,她當時就腰間一軟。
兩個人在沉默中吃完鯛魚燒。
或許是甜甜的鯛魚燒和周遭嘈雜的環境,他們很快從這種微妙的氣氛中緩過來。
一陣風過,森夏鈴音抖了下,把臉縮進圍巾里。
黑尾鐵朗見狀,起身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森夏鈴音:?
森夏鈴音疑惑了下,還是把手伸過去。
黑尾鐵朗握住她的手,輕輕一用力,就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她幾乎就要貼到黑尾鐵朗身上了。
不等森夏鈴音反應過來,黑尾鐵朗長臂一攬,就將她帶入懷中,直接抹除了這一點距離。
臉頰貼在溫暖的胸膛上,處于狀況外的森夏鈴音眨了眨眼。
和在這樣的好天氣也全副武裝,將拉鏈拉到最頂端的她不同,黑尾鐵朗沒有扎圍巾,外套也是敞開穿著,里面搭配了一件紅毛衣。這種情況下,森夏鈴音帶著涼意的臉頰貼上去,也能感覺到毛衣下少年身上的熱意。
仿佛身體里藏了一個暖爐。
現在結實的手臂在雙手牢牢環住她,臉頰貼著他溫暖的懷抱,被困在他的手臂與懷抱空間里。外邊的寒意完全進不來了,冰涼的臉頰也沾染上熱意,開始熱乎起來。
森夏鈴音驚喜地抬起眼眸,說話時有白色的哈氣呼出:“好暖和!”
“是吧。”黑尾鐵朗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眉梢得意地挑起。
森夏鈴音又把臉埋進去,開心地蹭了蹭,面前的身軀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
雖然周圍人來人往,但是整個人縮在黑尾鐵朗懷里,森夏鈴音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這種感覺就像是冬天躲在被窩里的感覺,安心又溫暖。
不過……
她抬起頭。
“學長,我們兩個合在一起就像巧克力外皮里包裹奶油的大福呢。”
至少從顏色來看是這樣的。
黑尾鐵朗對上電波,一本正經道:“聽起來就很好吃的口味啊!不過我和小鈴音搭配的話不止是大福吧,你看,黑色與白色的話,還可以是拿鐵。”
“啊!”森夏鈴音頭頂的呆毛動了動,“確實。咖啡的話,拿鐵還可以,但黑咖啡我稍微有點苦手……”
太苦了。
“是嗎?”黑尾鐵朗說,“我覺得黑咖啡還挺好喝的。”
他用前輩得意地口吻說:“這種大人的味道,對小鈴音來講還太早了吧~”
十八歲的少年如此說道。
森夏鈴音心中一顫,她再次被無意識提醒了一件事——那就是黑尾鐵朗是即將面臨畢業的三年級生。
這段時間她盡力去回避這件事,不想去細想黑尾鐵朗畢業之后的事情。她還沒有問過學長,在這之后的打算,要考什么大學,未來想要從事什么工作,對于他們的未來……
學長又是怎么想的呢?
緋紅色的眼眸垂落,森夏鈴音失落地樣子,落在黑尾鐵朗眼中,他沒有多想,只是無奈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地笑了:“也不要這么失落啊,小鈴音也馬上就高二了,也是前輩了。”
是啊,她就要成為前輩了,學長也要離開了。
一種苦澀的滋味,在心中蔓延開,就像她之前好奇嘗試喝了一口的黑咖啡一樣苦澀的滋味。
“學長。”森夏鈴音看向那雙無論何時都對她充滿耐心與溫柔的眼睛,張開嘴,“關于……”
“抱歉抱歉!”姍姍來遲的夜久衛輔氣喘吁吁跑了過來。
“今天早上鬧鐘沒響,加上路上人太多了,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讓你們久等……”
他抬頭的瞬間,后面的話戛然而止。
看著兩人抱在一起的樣子,夜久衛輔突然后悔,為什么沒有把孤爪研磨拽過來了。
這樣他就不用一個人來承受了。
森夏鈴音反應過來,紅著臉退出黑尾鐵朗的懷抱。
黑尾鐵朗收回手,氣定神閑地看向夜久衛輔:“怎么了,夜久君難道是羨慕了~”
夜久衛輔額頭崩起青筋:“才、沒、有!黑尾君!”
“真的嗎~”
“……”
這家伙!!
森夏鈴音:“我、我們快去祈福吧!”
“既然小森都這么說了。”夜久衛輔回頭對森夏鈴音秒變回溫柔前輩臉。
森夏鈴音也回以一個靦腆的笑容。只是在夜久衛輔轉身之后,她心事重重地垂下眼簾,嘆了口氣。
黑尾鐵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沒多說什么,只是握住了森夏鈴音垂落的手。
森夏鈴音一愣,抬眸看向他。
黑尾鐵朗勾起嘴角,眼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牽著手走吧,不然學長可能會被人流沖走,一眨眼就消失在小鈴音眼前了。”
森夏鈴音忍不住笑出來:“學長,才不會被沖走呢。”
現實來講,她和夜久學長被沖走的可能性會更大一點呢。
夜久衛輔:……
他就不應該一個人在這里。
研磨啊——!
此時縮在家里打游戲的孤爪研磨:“阿嚏!”
嗯?
好像誰在叫他的樣子。
來祈福的人很多,所以他們等了很久才排到。三人整齊走完祈福流程,雙手合十閉眼許愿。
結束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三個人就隨著人群走向小食攤位,一邊走,一邊閑聊剛才的話題。
“你們都許了什么愿望?”夜久衛輔吃著熱乎乎的章魚燒,含糊不清地問。
“很普通的愿望。話說我其實不太信這種事情的。”黑尾鐵朗拿出手帕幫森夏鈴音擦去了臉頰邊的章魚燒汁,剛說完就挨了夜久衛輔一記手刀。
“讓神明大人聽到了怎么辦啊笨蛋!”
黑尾鐵朗額頭蹦起青筋:“神明要是這么小氣還能叫神明嗎!”
看著兩個人又開始了,森夏鈴音忍不住嘆氣搖頭。夜久衛輔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她。
“小森,都許了什么愿望?”
“誒?我嗎?”
黑尾鐵朗也看了過來。
在兩位學長注視下,森夏鈴音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因為之前每年都像神明許愿,其實有些不好意思許太多愿望。”
“所以,這次我先好好感激了神明大人,感謝祂實現了我很重要的一個愿望。”說這話時,少女嘴角上揚,低垂的目光閃著光,笑容恬靜又溫暖。
黑尾鐵朗呼吸一滯。
他知道那個愿望。
“然后,就稍微又許了一點愿望。”她說,“首先,就是祈禱我們比賽勝利,希望垃圾場決戰能夠在今年順利達成!”
“小森!”夜久衛輔露出感動又欣慰的表情。
“然后,就是希望家人朋友身體健康,社團里的大家在新的一年也能夠平安快樂、貓又教練長命百歲,直井教練不再因為酒量的事情煩惱、之后加入社團的新生都是好孩子、能夠順利畢業、畢業之后也能找到好工作……”
還有——
森夏鈴音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黑尾鐵朗,嘴角漾起溫柔的瀲滟。
——希望鐵朗學長能夠獲得幸福。
不管他們最后能走多遠,她都由衷如此期望著。
“小森,這個不是‘一點’吧?”
夜久衛輔從一開始的欣慰到后面流下一滴汗顏。
“誒?”白發少女歪頭,可愛的眨了眨眼,“不是嗎?我感覺這還有點少了。”
……不少了!真的不少了啊!
到底要給多少人一起許愿啊!而且,后面聽起來愿望越來越沉重了,這孩子也太早陷入畢業迷茫期了吧!
黑尾鐵朗站在一邊,沒有漏掉方才森夏鈴音偷看他的目光,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絕對又亂想了吧,小鈴音。
逛了一遍小吃攤后,他們誤打誤撞碰到了大將優和山架美華。還剛好聽到他為他們音駒祈福了。
森夏鈴音不禁欣慰點頭。
果然,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可怕,但其實是一個好人啊。
黑尾鐵朗也調侃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沒想到竟然還會為我們祈福呢。”
大將優:“……可惡啊!”
森夏鈴音和山架美華隔空點頭,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笑。
看來,這位大將學長有很好的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學姐啊。
兩邊打打鬧鬧告別后,三人又在附近逛了逛。結果就是和看完漫才演出、陪家屬、單純來逛的隊員們全部撞上了。
“如果研磨學長和教練們在的話,我們都能拍全家福了呢。”森夏鈴音喃喃道。
黑尾鐵朗看了她一眼,隔空朝海信行和夜久衛輔點點頭。兩人心領神會地表情各異的頷首,海信行時一臉笑容,夜久衛輔則是有些無奈加不爽。
“小鈴音。”黑尾鐵朗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俯身湊到森夏鈴音面前,咧嘴一笑,“稍微陪我一下吧。”
森夏鈴音:?
朝著灰羽艾麗莎和山本茜揮揮手,森夏鈴音茫然地跟在黑尾鐵朗身后。穿過人群,走過他們來時的街道,一直到走出淺草寺,來到對面的商業街。
走在前面的黑尾鐵朗突然停下腳步:“就是這里。”
森夏鈴音從他身后探出腦袋,緋色的眼眸驟然睜大。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自助式的大頭貼拍照館。外側被一圈彩燈纏繞,里面的簾子被人掀開,一對情侶有說有笑的走出來。
“好了,輪到我們了。”
黑尾鐵朗牽著呆呆的森夏鈴音走了進去,直到進到里面,看著站在屏幕前開始認真研究的黑尾鐵朗,森夏鈴音才像是回過神一樣。
“……誒?”
“小鈴音想要什么裝飾?還有姿勢?”黑尾鐵朗比劃下兩人的身高差,“要一起入鏡的話,要么是我把小鈴音抱起來,要么是我彎腰,還是后者吧。”
說著,他就攬過森夏鈴音的肩膀,很自然俯身,屏幕的光反映在他眼底。
森夏鈴音怔怔看著。
黑尾鐵朗轉過頭,笑道:“怎么了?”
森夏鈴音遲疑道:“就是有些意外,學長會想拍這個。”
她覺得黑尾鐵朗和這種地方有一種很大的違和感。但是,轉念一想,黑尾學長cos哥哥、燦爛傳教士的樣子,瞬間覺得在他身上沒什么不可能了!
黑尾鐵朗:……
小鈴音絕對想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是情侶的話,來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吧。”黑尾鐵朗清了清嗓子,別開目光,“而且,我手里一張小鈴音的照片都沒有,這也是為了未來做打算。”
“……未來?”
“是啊,未來。”黑尾鐵朗注視那雙微微縮小的緋色眼眸,斂起笑意,目光灼灼,認真道,“雖然不知道小鈴音亂想了什么,但我的未來是一定要有小鈴音不可的。”
“沒有小鈴音的話,未來的我也一定不會幸福的。所以,我剛才也拜托神明大人了。”
[‘很普通的愿望。’]
“我要和小鈴音一起獲得幸福,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他說,“許愿和自己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什么的,不就是很普通的愿望嘛。”
森夏鈴音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彌漫在心頭的苦澀,正被一只溫暖大手一點點抹去,與此同時她感覺心里泛起的酸楚,也很好的,被那只大手安撫了。
“嘛,就算神明沒聽到也沒關系。”黑尾鐵朗牽起森夏鈴音的左手,在她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吻。
“就算沒有神明的幫助,我和小鈴音也會一起獲得幸福。”
他抬眸,目光熱烈而深沉,明明是以下往上看的姿態,卻一點也不見弱勢。
“所以,不要想分手或者不在我的未來這種寂寞的事情啊。”頓了下,黑尾鐵朗低笑一聲,金棕色的眼眸像是鎖定一樣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而且,分手也是不可能的。我不會放開小鈴音的手,所以小鈴音也不要放開我的手。嘛,就算小鈴音退縮了,想要放手了也沒關系,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追上去。”
那是森夏鈴音熟悉的,在賽場上忍耐、執著,死咬比分,接起每一球,帶著可怕毅力與堅定的黑尾鐵朗。
她感受到一陣來自深處的顫抖。
只是安撫不夠,黑尾鐵朗用自己的方式,強勢的、不容拒絕的將她不安與忐忑全部粉碎了。
“所以,不要對未來感到恐懼小鈴音。”他說。
少年的愛意熱烈又真誠。
“我們的未來早就已經緊緊維系在一起了。”